带着这样的疑惑,元司被赶出了客厅。
没过多久,原本还在睡觉的他听见厨房传来动静,又不得不从床上下来。
再次睡了一个小时,元司感觉自己精神已经好上不少。
他推开门,走出去一看,客厅灯还亮着。
这一次他也亲眼目睹了“凶手”制造的“案发现场”。
佐藤千夏站在灶台前,宽袖T恤卷到胳膊肘,高腰裙外系着元司平日穿的围裙,手里攥着菜刀,案板上的卷心菜被砍得七零八落。
旁边的水槽放着一堆切得乱七八糟的蔬菜,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糊味。
他记得睡觉之前自己才将厨房清理干净,难道当时是在做梦?
元司愣了愣,连忙走过去,“教授,我来吧,你歇会儿。”
他努力表现出亲近,小心翼翼地靠近持刀者。
佐藤冷冷瞥了他一眼,手往后一收,刀光在她指间晃了晃,寒光闪得元司眼皮一跳。
她沉声说:“不用,我来。”语气僵硬,眼底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为了这顿饭她特意学习了视频教程,不是为了元司,而是她不愿承认自己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可现实太残酷,卷心菜切得稀烂,锅还糊了。
厨房的惨状让她皱了皱眉,耳根微热,却还是不肯退让。
元司无奈地笑了笑,往前半步,“这太危险了,我来拿,你要是对做菜感兴趣,我可以慢慢教你,但今晚上还是先让我来吧。”
他声音轻柔,手已经伸了过去。
自己收了佐藤教授的钱,还可以住在这里,厨房的事本就是教授的委托,应该由他负责。
更何况她这架势,实在让人心惊担颤。
佐藤眯了眯眼,冷声说道:“我说了,我能行。”
“教授,你别逞强了。”元司皱眉道,厨房的事情不是可以开玩笑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就要碰到刀柄,“厨房本来就是我负责的,教授你去旁边休息——”
话说到一半,他脚步顿住,嘴里的话也停了下来。
佐藤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低下了头,侧脸映着苍白的灯光,肩膀紧绷,像在忍耐什么。
眼里那丝难受被他给捕捉到了。
元司从没有见过佐藤教授这副倔强的模样,与往日的强势截然相反。
他只是不想让她受伤而已。
可佐藤只是站着,站在这乱糟糟的厨房里,像个不服输却又无措的学生。
片刻的思索下,元司放下了手,声音带上无奈,“那……就让教授来负责吧。”
佐藤一愣,抬头看他。
她抿了抿唇,默默点了点头。
见状元司挠了挠头,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不过我睡不着了,想给你打下手,我们两个人一起做,可以吗?”
清秀的脸带着点病后的苍白,那双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比她这个年长者还像个大人。
佐藤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那点不开心悄悄消散。
“随便。”
她转过头去面对灶台,语气一如既往。
元司笑了笑,拿起卷心菜,“那就分工合作,教授你说做什么我听你的,我比较擅长切菜,就让我来吧。”
手一伸,他就抓住了佐藤的手腕,趁她还没反应过来,轻轻取下菜刀。
指尖擦过她白皙的肌肤,留下一抹温热,转瞬即逝。
佐藤千夏一愣,眼皮微跳,刀被抽走时她整个人都僵了半秒。
元司直接开始整理白菜,没有注意到佐藤的异样。
“菜要切成什么形状?”
她背着手,冷淡说道:“卷心菜炒肉,你看着办。”
元司把乱糟糟的卷心菜整理干净,几刀下去切成整齐的片状。
熟稔的手法让佐藤抿了抿嘴,扫了眼视频,“还要切肉。”
她扫了眼手机视频,低声说:“嗯。”
元司点点头,“肉要切多薄?”
她走近一步,白嫩的手指沾着水珠,在他面前比了个尺寸,“这么薄。”
于是在佐藤教授负责指挥,看火候,元司负责切菜,两人讨论着调味。
厨房里,两人一冷一暖地搭档起来。
佐藤站在灶边盯着火候,元司切菜备料,刀切菜板的轻响混着水壶咕嘟声,雾气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递过盘子,佐藤看了眼锅底,皱眉道:“再撒点盐。”
元司手一顿,抬头看她,“已经放了酱油,再加盐会很咸的。”
“可我觉得那样更好。”佐藤坚持道。
元司无奈一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第一次合作,小心点不容易翻车,如果味道不够等会再加一点怎么样?”
他笑得温和,眼底藏着哄人的暖意。
“哦。”佐藤撇过视线。
等菜炒好后,元司抽空准备了味增汤。
白炽灯下,两人落座。
元司摆好盘子,转头看她,“看着挺不错,教授第一次做饭就这么棒。”
佐藤瞥了他一眼,夹了块卷心菜,嚼了两下,淡声说:“还行。”
眼底的紧张消散,味道确实还可以,跟平常元司做的饭菜差不了太多。
元司盛了碗汤递过去,“那就好,我还以为会翻车的,有些菜光闻到香味,不一定好吃。”
佐藤接过碗,瞪了他一眼,“大部分不还是你在做,你会不知道好不好吃?”语气带着不满和纠结。
原本是自己的主场,可他都不让她碰刀,最多拿勺子和炒勺在锅里搅动,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好几次自己说需要什么,他就提前准备好了,放在自己手边。
元司咧咧嘴,“分工合作嘛,没有教授英明果决的指导,也不会炒这么好,这样的菜式我第一次做呢。”
“我只是负责实现教授的计划,所以功劳还是您的。”越说道后面,元司表现得越正经。
“你就算恭维我也没用,下次我自己也没问题。”
元司埋头,“当然,教授想做肯定能做到的,不过那样我是不是就危险了?”
“什么意思?”佐藤疑惑道。
“没什么,我开动啦。”元司双手合掌。
金主要离开保姆独立,保姆就没有工资拿了呗。
佐藤撇撇嘴,低头喝味增汤,手指攥着碗沿,嘴角微微弯了点。
心底那点小纠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