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谷的夜色从窗外透进来,健身馆的灯光冷得刺眼。

佐藤千夏站在训练区,拳头一下下砸在沙袋上,砰砰声闷得如同雨点砸地。

此刻她换了身黑色运动服,紧身背心勾勒出肩背的线条,头发随意扎成短马尾,汗液顺着脖颈滑下。

佐藤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动没有聚焦,只有拳头挥出去时,带出一丝藏不住的狠劲。

沙袋在她手下晃得厉害,不停发出刺耳的闷响,她毫无动摇地挥拳。

旁边的会员看见她都会选择远远绕开,连教练都没上前搭话,虽然长的很漂亮,但那一拳一拳的,谁也不敢去堵会不会砸到自己脸上。

将近快半小时,她才喘着气停下来,胸口微微起伏,走回休息区坐下。

扯下手腕上的毛巾,她随意地擦拭着脸,额前的刘海被汗浸湿,贴在白皙的肌肤上,几缕碎发贴在额头,略显凌乱的美感。

栗须枝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还拿着一本杂志新刊。

上一期的新人作品已经刊登了,没什么特别出彩的,依旧是销量平平无奇的一月。

她是春秋文坛的副总编辑,跟佐藤认识将近十年,原本两人算不上特别亲近,平时见面多半聊稿子的事,后来一次酒会才互相熟识。

主要是千夏这个家伙吧,捂不热呀。

抬头看了佐藤一眼,栗须枝轻轻皱了皱眉。

“你今天是怎么了啊,又是跑步,又是拳击。”她合上杂志挪近了些,语气随意,“沙袋都快被你砸扁了,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上一次见千夏这么狠,还是一个月前,自从保姆事件过去后,她都没被千夏约过几次健身房,一度以为她已经好转了。

佐藤千夏低头盯着水瓶,手指攥着瓶身,塑料壳在她掌心挤出轻微的响声。

她没吭声,回想起下午的事情,胸口像堵了什么,闷得她想再砸几拳。

“没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其中的不满显而易见。

栗须枝瞥了她一眼,她太了解佐藤了,这女人情绪一上来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她放下杂志,声音软了点,“你这状态,医生不是让你别憋着吗?按时吃药没?”

佐藤千夏睁开眼,斜了她一眼,没接话。

她知道自己精神上的症状,情绪无法自我调节,积压久了就会爆发出来,像今天这样的活动,说是锻炼也是为了发泄情绪。

医生向她提过几次,她也有按时吃药,只是不见好转。

佐藤抿了抿唇,“遇上一些事情有点烦,学生的事情,跟我这个没关系。”

栗须枝挑了挑眉,手撑着下巴,“学生?之前那个女生?还是说你又在带学生了。”她语气里多了些好奇。

她手里不少稿子都出自千夏的学生,曾经几年还拿到过不错的名次,不过能坚持写下去的太少了,能写出名的更是寥寥无几。

毕竟学历高,会做研究,并不代表写的书就能被读者接受,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看不见希望放弃也是一种选择。

佐藤千夏手一顿,她皱了皱眉,冷冷道:“嗯,学校分的。”

嘴上毫不在意,心里却跳了一下,她不想承认,下午那股烦躁不只是元司推脱她,是他那句烂借口和藤田的插手,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聒噪。

她揉了揉眉心,嘀咕了句,“笨得让人头疼。”

栗须枝笑了笑,没再多问。

她靠回沙发翻开杂志,随口说道:“学生嘛,总有点笨的地方。你也别太去在意,回去记得吃药,别跟眼前一样熬夜改论文。”

她又补了句,“我下周还得催你交稿,别拿这借口搪塞我。”

佐藤千夏哼了一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手指轻轻敲着水瓶。

发泄一通之后心里轻松了不少,这样又能坚持一周最少。

在元司住进公寓之前,基本上每周她都要来最少一次,不过这段时间频率减少了些。

栗须枝说得对,元司就是笨了点,她没必要为这点事烦这么久。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靠着沙发,目光盯着天花板,手指轻轻敲着水瓶想让紧绷的精神放松。

栗须枝瞥了她一眼,以为她还在为学生的事烦心。

她合上杂志,随口说道:“看你带学生也挺累的,整天改论文,批作业,出来就好好放松一下,把这些事情放下不也可以吗?”

佐藤千夏没接话,眼皮低垂,装作没听见。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道:“不只是学生的事情,我最近,呃,最近想养只宠物。”她停了停,手指攥紧水瓶,塑料壳又挤出一点响,“原本在宠物店看上了一只,逗了几天,结果它跟别人跑了。”

栗须枝愣了一下,转头看她,眉头微微挑起,“你?想养宠物?”

她语气里透着点意外,手撑着下巴,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

这女人从来不是那种会养猫逗狗的人,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都觉得怪。

佐藤千夏瞥了她一眼,没多解释。

她靠回沙发,盯着水瓶上的水珠,低声说:“就是看着它怪可怜的。”说得有些言不由衷。

栗须枝叹了口气,挪近了点,替她脱下露指的拳套,指节红得有点发肿,“为了这点事,你至于把手折腾成这样吗?”

佐藤千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她没觉得有什么疼痛感,反而是涨涨的感觉,有点舒服。

抽回手,她靠着沙发,完美丰盈的曲线贴着沙发朝前勾勒出来,

“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想了个合适的表达,“握不住的感觉。”

栗须枝盯着她,“把握不住的事情到处都是,你就是想的太多才会病得越深,不如跟我学学。“

她低头翻看杂志,显得极为惬意。

佐藤千夏瞥了她一眼,“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确实有几分信服力。”如果栗须不打电话给她哭诉就更有说服力了。

在临近死线作者交不出稿件的时候。

“是吧,行了,你歇够了就去洗澡,我们该琢磨晚上吃什么了。”

没有听出佐藤的揶揄,栗须枝显得有些自得随即提议起接下来的安排。

“之前那家餐厅不行吗?”佐藤千夏撇撇嘴。

栗须枝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露出兴奋的表情,“不然去你家吧,说起来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那个保姆阿姨呢,看你的样子,她的手艺应该相当好吧。”

她经常去千夏家里喝酒,正好让阿姨准备点下酒菜。

“不行!”

没有一瞬间的迟疑,佐藤千夏一口回绝。

栗须枝看向她,眼里从疑惑变成好奇,抑制不住。

“你绝对有事瞒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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