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弦音,过来爷爷这里。”
原本去世的爷爷正坐在他那椅子上,旁边泡着他最爱的毛尖茶,和蔼的笑容以及拿书的样子都和过去简直一模一样,难道是做梦吗?
我捏了捏自己的手一点痛觉都没有,看来是梦境没错了。
“怎么了,小弦音。”
爷爷合上书本,来到我的身边摸着我的脑袋,这个触感怎么会那么的清晰?就好像真的存在一样。
“我的小弦音已经长这么大了吗?”
“爷爷,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爷爷停顿了一会后,和蔼地笑了起来。
“这个话题,离你还很遥远。”
“遥远吗?”
“时间不多了,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爷爷轻轻推了我一把,周围全部化作了明亮的光,视线渐渐清晰了起来,眼前是刺眼的白炽灯,我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很清晰的疼痛感,看来已经不是在梦里了。
“弦音,醒了吗?”
“文汐老师?”
顺着声音我抬头看过去,发现文汐老师正双手交叉在胸前,感觉很生气的样子,甚至已经是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
“中午晕倒,你还真是我班上最要命的学生!”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文汐老师,忽然叹了一口气。
“你要知道你要是出事了,我是要受连带责任的!”
“对不起,老师。”
“下次不要再强忍着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身体不太舒服就联系我。”
“不要老是等到扛不住了再去,那样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你就是这样一直不让人省心。”
“好了好了,可以了,小汐。”
若言医生从一旁出现打断了文汐老师,拿出一瓶新的点滴给我换上。
“他还是病人呢,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
文汐老师似乎还有话说,看了我一眼后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后露出了柔和的表情。
“注意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记得直接和若言说。”
“谢谢老师。”
文汐老师前脚刚走,若言医生就悄悄靠近我。
“你别看小汐那么凶,她可是真把你们当成她的弟弟妹妹了。”
“我知道的。”
“我听到了喔。”
文汐老师站在一旁盯着若言医生,不等她反应过来就锁住了她的喉咙,疼得若言医生一直向我求救,我只能举着自己打点滴的手表示爱莫能助。
开了一会玩笑后,文汐老师拿起手机准备离开。
“弦音,原本联系了你父母,可是他们都不在家,你今天就在医务室好好休息吧,下午还不舒服的话就联系我。”
“嗯,谢谢老师。”
文汐老师离开后,我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我确实遇到了一个好老师,如果能在更早的时候遇到或许我会变得更多吧?
“弦音,感觉怎么样?”
“感觉已经好多了。”
“不不不。”
若言医生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
“我是说梦寒。”
梦寒吗?
“看你的表情,想必你已经知道那孩子的事情了。”
“是生命还有一年的事情吗?”
“是啊,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呀。”
若言医生听到后,眼睛里有些湿润。
“明明才17岁,就被命运决定了一切。”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我很期待若言医生能说出来,但她只是轻轻地摇头。
“有是有,但是希望渺茫,那种手术并不完善,而且只有国外能做。”
“手术概率是多少?”
“10%不到。”
听到这句话我就明白了,那种手术完全就是处于刚刚起步的程度,这种概率简直就是约等于零差不多,几乎看不到希望的那种。我渐渐地接受了月梦寒的这个事实,我之前是多么希望这只是个玩笑。
“不过还是有值得庆幸的事情的。”
我看着若言医生,期待她继续讲下去。
“起码梦寒在人生最后的阶段,能碰到一堆像你们这样的朋友。”
“为什么这么认为?”
“在你晕倒的时候,一个男生把你背了过来。”
男生应该说的是云祁。
“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女生一直在给你前面开路。”
很可爱的女生应该是可星。
“梦寒那孩子就一直抓着你的手。”
“是吗?”
我渐渐地低下头,我不懂自己现在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懂我究竟应该说什么?因为我晕倒的时候真的感觉到了温暖的感觉,一直围绕在自己的周围。
“真的谢谢你。”
若言医生抓住了我的手,柔和的温度传递到了我冰冷的手上,意识到不对劲的我赶忙将手抽出,头扭向一边。
“我也没做什么……”
若言医生露出古怪的笑容。
“害羞了?”
“才没有!”
见若言医生一直在笑,我赶紧转移话题。
“那后来呢?”
“后来?”
若言医生站了起来,表情复杂。
“后来可忙死我了,我一直给你做检查……”
“不是,我是说梦寒他们。”
“居然一点也不关心救你命的医生?”
“谢谢医生。”
“需要提醒的道谢,真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若言医生叹气之后跟我解释,月梦寒他们在这里等到了文汐老师后才离开的,真是谢谢他们了。
我看着窗外的光线,依稀有几只鸟在外面叽叽喳喳,大多数时候都在医院,那么月梦寒在医院也是这么度过的吗?这种时候的月梦寒又在想什么呢?已然注定的生命?应该可以去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是和若言医生在医务室度过的,因为点滴的原因我不能随便离开,她就陪我聊了很多关于月梦寒的事情,原来月梦寒小时候也在龙港居住过,不过后面就跟着父母去了外地,最近几年才回到市区。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不过我的身体恢复得只能算是一般,若言医生就让我联系我的父母,但是他们今天又出去出差了,所以不太可能过来接我。
“那麻烦了,弦音,你家住在哪里?”
若言医生本想联系文汐老师的,随即问了一下我。
“新建路。”
“新建路?是那个小吃街不远的新建路吗?”
“嗯。”
若言医生震惊的样子我立马想到了,该不会她……
“梦寒也住在那边,要不待会和梦寒一起回去吧?”
“这不太好吧?”
我起身站了起来。
“若言医生,你看我现在状态好多了。”
若言医生仔细观察了一番,最后拿起电话。
“那就让小汐送你回去吧。”
“那还是梦寒吧,起码顺路。”
砰砰的敲门声出现,随着若言医生的请进,月梦寒、可星还有穿着实验服的云祁出现在了门口。
云祁见到我的瞬间,赶忙冲了过来抓住我的手假哭起来。
“刚发完誓,你就倒了,差点我以为真要出事了。”
发誓?云祁估计说的是他那句“只求同年同月死”。
“你明明就是自己怕死吧?”
我直接戳穿了云祁的假情假意。
“怎么能这么说?可是我第一时间把你背过来的。”
“谢谢你了。”
“这才像样嘛。”
云祁自信地笑了起来,可星的眼里甚至泛起了涟漪。
“弦音同学,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突然被人这么关心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尤其像可星这样温柔的女孩子,虽然我知道她的温柔不只对我一个人,但还是很触动心扉的那种。
“谢谢你们,我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
可星将手放在胸口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我将视线转向月梦寒,她似乎在和若言医生说什么,距离有些远我听不到,似乎已经说完了两个人就朝着我走了过来。
月梦寒朝着我伸出手。
“走吧,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