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希,假如你没事就来女宿舍这边敲门的话,会被扣上色狼的帽子哦,所以,最好你能说出个足够正式的理由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林雨其实不希望杨希有足够重要的理由。
能让他这种人特地上门来找,要么是上头的命令,要么是上尉的命令。
而现在这种情况下收到的命令……要么是加练,要么是换一种科目加练。
也就是说,林雨虽然不讨厌杨希过来找自己,但她很讨厌让杨希过来找自己的原因。
他在门前局促地站好,开口道:“上尉让我过来告诉你,下午的科目改为投掷训练。”
“哦,知道了。”
看吧,训练的事,我就说嘛。
给杨希摆了个小脸色,林雨叹了口气就要关上房门,结果发现自己身侧居然伸出了一只手。
为了不让那条纤细的手臂被夹住,林雨赶忙扒住房门边缘,重新将门拉到完全敞开的状态。
“朋友来访,酒存在,敌人来访,步枪存在。”
伊莎贝拉往门外探出半个身子,牵起杨希的手就要把他从门外拉进宿舍里。
她说的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解读伊莎贝拉的塑料迪亚克拉语花了林雨一番功夫,解读伊莎贝拉的行为则费了林雨一番脑筋。
林雨愣住片刻才发现杨希被别的女人牵了手,气鼓鼓地上前用力拆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左手抓着杨希的手腕,右手牵着伊莎贝拉的手掌,她硬生生夹在了两人的中间。
“邀请一个男人来女宿舍做客,你不觉得很不妥吗?”林雨这样对面前一脸无辜的少女反问。
“而且,杨希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她!一见面就牵着手要你进来做客,你们到底是……是……”
她又转过头去质问杨希,结果发现他的脸上也是满满的无辜。
还有伊莎贝拉脸上不曾有的茫然无措:“我……我不认识她。”
杨希再三观察过伊莎贝拉的外貌特征,并将自己并不认识对方这一点如实告诉林雨,“我和她只见过一面,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她。
现在,怀疑的目光该移到伊莎贝拉身上了,“伊莎贝拉,你这家伙……”
似乎感到自己成为了目光的聚焦点,或是发觉自己的行为引起了误会,伊莎贝拉开始解释自已为何要邀请第二次见面的杨希进门。
她的解释也相当简单粗暴:“杨希,林雨男朋友。”
“什么——”
某人的脸色产生了微妙变化。
“林雨,伊莎贝拉女朋友。 ”伊莎贝拉的唇角微微翘起。
“你……”
某人刚刚红起来的脸又黄了。
“因此,杨希,伊莎贝拉男朋友。”
黄着黄着又黑了。
“……”
林雨松开两人的手,嘴角爬上一丝丝苦笑,“我说啊,伊莎贝拉,朋友这个词前面……”
学着南宫姐以前用过教训她的语气,林雨对伊莎贝拉谆谆教导道,“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加上性别作为前缀比较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伊莎贝拉对自己的判断蛮自信的样子,“林雨,讨厌杨希?”
“不讨厌。”
“林雨,喜欢杨希。”
“不喜……不是这样说的!还有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说话吗,听着好别扭哎!”
“伊莎贝拉,迪亚克拉语生疏,对不起。”
“……算了,就这样吧。”
林雨其实大概能听明白她的意思,自己是她的朋友,杨希又是自己的朋友——判断式,朋友的朋友是朋友——所以伊莎贝拉自然而然地把杨希当作了朋友。
再经过一层“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判定,自然而然地邀请杨希进来做客。
话说下一步是不是真从哪里翻出一瓶酒给杨希倒上?
他们没再准备牵手,而是一前一后走到宿舍的桌前坐下,“等待,伊莎贝拉,寻找酒。”
她真往桌上摆了两只酒杯,然后在自己的床边翻箱倒柜地寻找。
留下林雨站在桌边,与桌前坐着的杨希对视,“你……真打算就这样喝酒?下午明明还有训练。”
“她如此热情,我不能拒绝。这是苗信前辈教我的。”
杨希好像这几天里也交到了朋友?活久见啊,这种白痴居然也能……
“苗信?是那天晚上那个五枪全打一个点上的老兵吗?”
“是的,‘平原战役’打响时我听说过他的故事,一场战役下来击毙了一百多名敌军,我军军中数一数二的神枪手。我曾在‘奔向大海’战役中与他并肩作战,所以和他有交流。”
一百多个啊,那打得很准了。
不管怎样,这个家伙能主动找人交际,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希望作为历战老兵的那位神枪手多少能纠正一下杨希白痴且幽默到极点的右壬思想。
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找到!”伊莎贝拉抱着一个透明玻璃瓶回来了:“酒,存在,杨希,喝酒!”
她挂着可以称为“灿烂”的笑容坐在了杨希身边,把瓶塞打开,往杨希和自己的杯中倒了满满一杯浅黄色的酒液。
的确是酒,香味浓郁,有种……
林雨深吸两口气,紧接着猛地上前,拿起酒瓶就凑在鼻前细嗅,仔细在记忆中匹配这种熟悉的味道。
“干杯!”
“……”
杨希对送上门来的酒水没有表现出太多热情,这种冷漠一直持续到他咽下第一口酒。
“天哪,这味道,好独特,我以前从未喝过这种酒……”杨希放下杯子,砸吧砸吧嘴回味,“伊莎贝拉,这是什么酒?”
林雨知道并记得杨希喜欢喝酒,第一次给他送饭时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哪怕把南宫姐告诉她的罗尔曼野史忘了个精光,她也忘不掉月光下被杨希抢过水壶对壶嘴吹的情景。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记忆,林雨没有阻止伊莎贝拉在宿舍里找酒。
“伊莎贝拉,不知道。”
“哦……可惜了,我还挺喜欢的。”
听着耳边的对话,林雨感觉自己的天奈与无语都化作了黑线,凝结在自己的额头上。
“杨希,你最好别喜欢。” 发现这瓶子里面实际上装着什么东西之后,她放下酒瓶,对杨希劝道。
“嗯?为什么?”
“因为这是瓶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