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一地的尸体,粘稠刺鼻的血液和不知是人类还是怪物的断肢残骸混为一块,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很难让人产生一丝喜悦,反而只有活下去的庆幸。
白站在那儿,看着疲惫的骑士们用着担架抬走一具又一具同胞的尸体,心里五味杂陈。
而当一具熟悉的尸体从身边抬走时,她的心里咯噔一下,眼眸瞪大,呆愣了半晌。
那是奥加的尸体,他胸前那道骇人的抓痕是让他走向死亡的致命伤。
一只大手忽地揉了揉白的灰发,斯坎地声音从身旁传出,他安慰着说道:“别自责,孩子,这是他的选择。”
白沉默良久,垂落的灰发看不到她的表情,虚弱地声音缓缓传出:“白明明,告诉过他不能剧烈活动的。”
不间断的使用魔法早就让她的体力严重负荷,从刚开始白就一直强撑着直到战斗结束,她的身体开始摇晃,眼前被黑暗所笼罩,直到彻底失去力量瘫倒在地。
“喂!孩子!你怎么了!”
斯坎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她,这才发现白的脸色一片苍白,她的身体冰冷无比,连呼吸都极其微弱,像是在狂风中摇曳的火苗,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简直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
“快!让哥达来!快......”
朦胧之中,白看到斯坎着急地朝身后喊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任何东西了...
「好冷...」
束缚...窒息般的束缚感自黑暗中传来,好像是那看不见的恶魔在索取她最后的气息,她的耳边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
“对不起......不要离开我,求你了,不要,离开我。”
那女人好像在痛苦地呼喊着,悔恨着,一遍一遍,一句一句。那声音熟悉又陌生,就好像存在于遥远过去的回忆。
但是为什么她就是记不起来呢?
那声音继续传来,似梦中呓语:“不要离开我...对不起...对不起...
......莲。”
“哈——”
白从梦中惊醒,她猛地坐起身,捂住脑袋,浑身早已被汗液浸透。
“莲...莲?”她喃喃自语道。
这个名字不就是主人所说的以前一位血奴吗?为什么此时此刻会出现在她的梦中?那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亲密无间的朋友,但白的记忆里却从未出现过这个人,这不禁令她疑惑地同时,又感到毛骨悚然。
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出现在她的记忆里,她的梦里,这奇怪现象只会让白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蓬帘被掀开,奥蕾莉亚看到已经苏醒的白,笑着说道:“你终于醒了,白,你可是昏迷了好久呢。”
“好久?白昏迷了几天了?”
“大概,两天,今天也已经快到晚上了。”奥蕾莉亚想了一下说道,她坐到了白的身旁,仔细地端详着白的小脸,随后露出一个笑容:“脸色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两天...两天?!那岂不是今天就得回亚蕾那里了?她才刚出来没多久,还没享受自由的气息就叕昏迷了,还整整两天?!
白有些欲哭无泪,明明才享受自由的气息没多久。
“斯坎大叔呢,吸血兽已经被剿灭完了吗?”
奥蕾莉亚摇了摇头,说道:“哥达说你的身体太过虚弱了,只能在这休养,所以我们也在这停留两天了。”
白愣了一下,焦急地说道:“为了白?那吸血兽怎么办,万一那些怪物又发起袭击。”
奥蕾莉亚温柔地抚了抚白的秀发,安慰着说道:“放心吧,你可是我们骑士团的小英雄呢,而且此次吸血兽剿灭行动是和森林里的精灵,兽人一起组织的,我们人类只要清除森林南方的吸血兽,北方由精灵负责,东西两侧有兽人清剿。”
“这样吗...”
眼见白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看样子是被昨天那地狱般的场景吓得不轻,奥蕾莉亚心疼的抱住白,又补充道:“我们团长两日前就派出斥候探查了,南方已经没有剩下的吸血兽了,我们只需要在这守着等待其他族完成清剿就行了。”
“嗯。”白轻声回答道。
这时,帘帘再次拉开,一位身着法师袍,戴着眼镜的人走了进来。
就是昨晚那个叫哥达的回复术士。
“感觉怎么样,孩子。”
“唔。”
白活动了活动身子,浑身酸痛不已,而且一点力量也使不上,像是全身被挑断了筋一样无力。
“...好多了。”
“好多了才有鬼啊!”哥达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后一脸严肃地冲着白叨叨起来:“前两天给你治疗的时候,我顺带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老实说,我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虚弱不堪的身体,严重的健康不良加上极度贫血,简直就像是一副随时会散架的骷髅架子,这种身体连走起路来我都感觉费劲,而你一个孩子,连续一个小时拖了接近六十个穿着铠甲的骑士足足二十米,还透支使用体内的魔力,让你的体内竭尽枯竭,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唔...”
被哥达这么长篇大论地念叨一顿,白缩了缩脖子,半张脸埋到被子里。
这个哥哥好像自己以前那个姐姐一样,总是喜欢念叨自己,而且一念就是一大段。
奥蕾莉亚见状立马把白搂进怀里,生气地冲着他喊道:“喂!哥达!你吓到她了!”
“我...”
哥达一阵语噎,怎么这才过去多久就开始护犊子了,他咳了咳嗓子,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总之,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要注意身体才行。”
“行了行了,白才刚醒,让她缓一下,你先出去吧。”奥蕾莉亚撵人似地抬了抬手,哥达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帐篷。
奥蕾莉亚也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真是的,都不知道体谅一下,别在意他,这家伙就是这样子,遇到患病就婆婆妈妈的,他也是关心你。”
“白现在能去诺瓦利亚吗?”
“不行,哥达说了你的身体太虚弱了,不能离开,等再过两天,过两天我会带你回城,到时候在找人看看能不能寻到你的姐姐。”
“嗯。”
白默不作声,现在的她只想赶快回到自己的家乡,然后找到自己唯一的亲人。而且今天晚上就得回去了,她不能再拖时间了
至于什么羸弱的身体?她已经习惯了。
在那之后陆陆续续也有许多骑士前来慰问,来拜访一下这位小英雄,其中也包括了斯坎大叔,他简单地询问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大笑着毫不栗色地赞赏了自己,就又匆忙回去处理后事了,而奥蕾莉亚一直陪着自己,直到夜晚降临。
指挥帐篷中,昏暗的油灯勉强照亮帐篷,借助着微弱的光芒,斯坎严肃地看着地图,他的身旁站着哥达,似是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那孩子怎么样了。”
“很糟,但是正在恢复中。”哥达说道,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或者说是不安和复杂。
“真的不要紧吗?那孩子脖子处的,吸血鬼的咬痕。”
在给白检查的时候,哥达一眼就看出来白脖颈处的咬痕,这只能说明两件事,一就是这孩子曾被吸血鬼捕走过,因为某些原因逃了出来。
第二个,就是这孩子是吸血鬼的血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