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
徐久安把那些纸人纸马全部放在角落,空出一片空地,再将一块一人高的镜子立在一旁。用鸡血在镜子的背面画了几个小房子,然后再给镜子的四个角画上符。
“这个叫锁魂咒,是防止鬼魂逃跑的。”
徐久安站起身,把沾着鸡血的毛笔放在一旁的法坛上。
“这些小房子,其实就是驿站,引导用的,等下我引魂的时候,能迷惑住鬼魂,让她误以为这里有驿站可以落脚。”
“江辞,帮我把那个纸桥拿过来。”
江辞站在一旁看着,听到徐久安这句话,走过去把墙脚的一座纸糊的‘奈何桥’搬了过来,这东西是徐久安刚做的,非常粗糙,只能勉强看出一个桥的形状。
“放哪?”
“就放在尸体和镜子中间。”徐久安也没闲着,从厨房里端了十个碗出来,将碗里全部接上水,分别放在纸桥的左右两侧,每个碗中间还要点上一根白蜡烛。
啪!
关闭电灯开关,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那十枚白蜡烛散发出的幽暗火光。
烛火摇曳,其照明范围不大,不过却刚好将镜子和奈何桥以及桥对岸的盖上了白布的尸体笼罩在其中,为其蒙上了一层诡异恐怖的惊悚感。
江辞站在旁边,她看着地上摆着的十个水碗,碗里的水倒映着烛火,猛地一瞧,倒真像是波澜不惊的湖水,水面上还飘着一个个河灯。
再看镜子,里呈现出的大多是黑暗,只是隐隐约约能看见镜子的黑暗里,有几座暗红色的小房子。
似乎只要沿着烛火照亮的路,就能进入到这些小房子里面。
这时扭头瞧一眼张涟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的那块白布恰好印出一个人形,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屋外雨声不停,时而会有闪电划过,雷光透过窗户缝,洒下一片白痕,一晃眼又消失不见。
雷雨天的夜晚本身就附带着诡异的色彩,何况还和两具尸体共处一室,总有种这两具尸体会随时诈尸而起的错觉。
更别说屋里充斥着难闻的味道,点燃的黄纸味、贡品味道和一股充斥着鼻腔怎么都消散不了的鲜血味,混杂在一起,让江辞有些难受,不由联想到灵堂。
只有灵堂里才会有这种味道。
“招魂其实没那么难,简单的搭桥,然后引路就行。难的是怎么把招来的鬼魂给送走。”
徐久安拿了两枚小旗子过来,是黄色的三角旗,一把画着引魂咒,一把画着招魂咒。
他走到江辞身边,递给她一个铜铃铛。
“你等下帮我打下手,我摇一下旗子,你就跟着摇一下铃铛。”
“好。”江辞点头。
“记住啊,我招魂的时候,你千万千万不要说话,然后记得屏住呼吸。”徐久安表情严肃,沉声道:“一旦你泄了气,她就会感觉到你的存在,那这个办法就没用了,最关键的是,张涟的鬼魂会缠上你!
虽说有我在倒是不怕这点,可我们把张涟叫回来可不是为了灭她魂魄,等之后再灭也不迟。”
“行,我给你打下手。”江辞再次点头。
“那,我们就开始了!”
徐久安绕过尸体,站在尸体的东侧,靠近脚的位置,这里刚好不会被烛火照到,也不会出现在镜子里。江辞的位置和他对应,属于西侧。
冲着江辞点点头,徐久安抬起招魂旗,对着尸体用力挥下。
这旗子居然无火自燃,轰一声闷响就着了起来,然而着起的火焰却没有平时能看见的火那样的赤黄色,而是白色中带着一些淡淡的绿色。
江辞见状屏住呼吸,也摇动了手里的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
铃铛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大厅中。
大厅里的观众,只有角落无数没有点睛的纸人。
下一秒,江辞的眼睛瞬间瞪大。
随着铃铛声的出现,只见那盖着尸体的白布居然被一阵自内向外的风吹开了,仿佛是尸体吹了口气。这白布飞出去以后,江辞看见了张涟已经铁青僵硬的尸体。
距离张涟死亡,还不到三个小时,却也快了。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地上僵硬地站起身。
是张涟。
张涟的鬼魂是有头颅的,面色铁青,紧闭着眼睛,表情狰狞,可是江辞也能清晰看见她的头和身子似乎不是完全连接在一起的。
尤其是徐久安再次摇了下旗子,她也跟着摇了铃铛以后,张涟极其僵硬地转过身,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头就仿佛摆在脖子上的足球,也跟着前后左右摇晃,脖子的位置都有些从中分开了,但凡她的动作再大一些,头都会直接掉下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张涟和当时要杀她的溺死鬼一样恐怖。
徐久安摇一下旗子,张涟就跟着往前走一步。
她迈出的步子很小很小,一点点往前挪,像以前裹小脚的女人一样。
江辞就这么看着张涟紧闭着眼睛一点点“挪”上了那个一米长的纸桥。
她的头依旧在摇晃,没有掉下来。
纸桥那么垃圾的做工都支撑住了张涟的鬼魂,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张涟一个成年人身体在一座纸桥上行走,这一幕多少有些惊悚了。
那纸桥稳得很,周围的蜡烛却是被一阵阵阴风吹的晃动不止。
眼看着张涟距离镜子很近了,镜子里都没有印出她的身影,反倒是那几座暗红色的小房子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江辞有些憋不住了。
这张涟走的也太慢了。
好在徐久安也知道这点,加快了挥旗的动作,在手里的旗子最后一部分也燃烧干净时,他最后一次挥出旗子。
这时的张涟已经站在了镜子前面,鼻尖都已经没入了镜面之中。
最后一小步前挪,她整个僵硬的身子都彻底进入到了镜子里。
徐久安点点头,江辞这才长呼一口气。
没了引魂旗,镜子里的张涟像是失去了控制,睁开双眼的同时猛地抬起头,动作幅度过大以至于头差点就掉了下来。
她身子不动,被斩断的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转,看上去还有些丝滑。
她青白的脸上满是狰狞,五官快积压在一起,一双眼睛瞪到了最大,猩红的眼球向外突出。
她的头用力向前一撞,江辞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张涟的头会滚出来。
然而没有,张涟被镜子困住了,无法打破镜面。
“徐...久...安...”她一边撞着镜子,一边缓缓张开嘴,声音沙哑至极,太过刺耳难听以至于只能勉强听清她说了什么。
对此,徐久安直接甩了个清心符上去,手动打码的同时,也让镜子里的那只鬼暂时安静了下来。
“张涟,你变成现在这样,我确实挺心痛的,因为我不理解,我奶奶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杀江辞,你知道她的身份,你也清楚杀了她对于徐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谈谈吧,你就当做,这是给你张家争取的最后机会。
你自己心里明白,你被我发现以后,你张家会有怎样的下场。
另外,给你这次机会的可不是我,是江辞。
她要是不点头,我都懒得招你这个叛徒上来。”
·
·
·
求月票,轻轻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