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四楼服装店里，橙子抖开缀着金属链条的百褶短裙比在白灵腰上：“辣妹出街，斩男必备！”
“这太短了吧……”
白灵捏着衣角，空调的冷气顺着小腿缠绕进裙摆。
身上的碎花连衣裙衬着她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颊。
冷气钻进裙摆的感觉凉飕飕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
“别废话快试试！”
橙子不由分说的就把她撵进了试衣间。
被撵进试衣间的白灵盯着镜子里晃动着的裙摆，薄纱内衬摩擦肌肤的触感细密又奇怪，这是她十九年人生中第一次被塞进一套带着蝴蝶结腰封的裙子里。
“反正都要作为女生生活下去了……”
她咬住下唇，林小夏刚刚给她抹的唇膏在口腔里弥漫出蜜桃味儿。
镜中人胸前的蝴蝶结随着呼吸起伏，她缓缓的脱下身上的这套碎花连衣裙，又换上橙子刚塞给她的JK衬衫和百褶裙。
更衣凳上叠着前三次换装的战利品，什么波点泡泡袖啊，什么海军领连衣裙啊……
那仨舍友更是把她当成了衣架子，一个小时不到在她身上能试穿出七八种不同风格。
“这一点也不适合我啊……”
白灵嘟囔着，辣妹风什么的，她连KTV都没去过，本身就是个又阴暗又没朋友的人，什么夜店啊电影院啊KTV啊之类的地方天生就跟她八字犯冲。
再抬眼时，镜子中的人儿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如果说刚刚穿着碎花连衣裙满脸红扑扑的少女是那种会住你隔壁天天跟你打照面的清纯邻家女孩的话，现在这个穿着百褶裙和修身衬衫的人儿就是那种会混迹与各种社交场所，在每一个群体中都颇具人气的超级阳角。
“完全不适合我啊！”
镜子中的人儿捂脸大叫着冲出试衣间。
“确实不适合她，感觉八字犯冲。”
苏九璃拉下鼻梁上的墨镜点评道。
“来来来试试这套！”
林小夏抱着三件荧光色露脐装冲来，又把白灵往试衣间撵：“露脐背心加牛仔短裤，热辣大姐姐风格！”
一分钟后热辣大姐姐风格的白灵又哀嚎着说这不适合她。
折腾了半天之后白灵终于还是任命般的买了好几件适合夏秋季节穿的女装，落日的余晖被商场的落地窗滤成蜜糖色，白灵提着一大包衣服的纸袋儿，白嫩的大腿从牛仔短裤下面伸出来。
“啧，这双腿不去蹬三轮可惜了。”
苏九璃看着前方自动扶梯上即将满载而归的白灵说。
“该给这双腿买保险，受益人写我。”
橙子直接掏出手机，镜头对准扶梯上那双大白腿咔嚓咔嚓的响。
“那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林小夏也拎着两个纸袋，她也买了两件衣服，只是比起满载而归的白灵，她这算浅尝辄止。
“下一个项目啊！”
橙子突然亮出手机屏，屏幕里霓虹风格的夜店海报照亮三人脸庞："新世纪福音战士主题夜！入场送使徒荧光手环！"
“夜店啊？”
林小夏凑近手机屏幕，点评APP界面停在一家名为"鸣"的夜店主页：“我还没去过这种地方诶……”
“张爱玲说过，忘记一段感情的办法只有狂欢……”
橙子举起手腕开始讲解选定这家夜店作为下一个项目的心路历程，可是话没说完就被苏九璃用柠檬茶堵住了嘴。
“这话要是张爱玲说的我明天就改名叫苏爱玲。”
苏九璃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海报，又看看橙子那张蠢的清纯可爱的脸蛋儿：“你去过吗？”
橙子叼着吸管懵懂的摇摇头。
白灵突然从下方扶梯蹬蹬蹬蹿上来：“我也没去过！”
这还是第一次，她第一次有机会去这种地方玩。
其实她一直对什么KTV或者夜店之类的场合很好奇，因为从来没去过。
每次想去又因为自己总是一个人，光是看到那些闪烁着霓虹灯的招牌就能把她吓退出去二里地。
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有这仨舍友陪着她，她终于可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了。
“去嘛去嘛！”
她眨巴着眼睛，又弯又长的睫毛都被她眨出了小星星。
但是很快，白灵就后悔了，她觉得对夜店这种地方抱着不该有的期待是她今天最错误的想法。
夜店里水晶吊灯折射的镭射光斑在她瞳孔里炸开，低音炮震的她心肝儿发颤，差点就要心跳漏一拍导致鳞片爬上皮肤。
“喂！好吵啊！”
白灵扯着嗓子喊，喉间震动被低音贝斯声撵得到处乱跑。
“什么？！好嗨？！”
橙子很明显没听清，她的脸颊在激光束里闪烁，林小夏在她旁边蹦跶着，发卡都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
这两个人挤在舞池的人群里随着音乐乱蹦，快乐的像两只傻子。
台上的DJ卖力的打碟，舞池里灯光闪烁，这里每寸空气都挤满了跳动的荷尔蒙，连大理石桌面都在跟着节拍震颤。
烟味儿、酒味儿和各种香水化妆品混杂在一起的气味让白灵感觉有点恶心。
果然这种地方就不是她该来的。
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苏九璃抱着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缩在卡座里，咬着吸管儿有一搭没一搭的瞅着舞池里那俩傻子。
“我觉得我们不该来这种地方……”
白灵一屁股把自己摔进苏九璃旁边的卡座沙发上，隔着震天响的音乐跟她说。
“害怕了？”
苏九璃点燃了一只女士薄荷烟，脸上忽然浮现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别担心，夜店这种地方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不是，就是感觉好吵啊……”
白灵嘟囔着，拿起桌上的一杯看起来色彩缤纷的鸡尾酒：“你经常来夜店吗？”
薄荷味儿的白色烟雾钻进白灵的鼻腔，她惊讶于苏九璃居然还会抽烟的，看起来似乎是经常来这种地方。
“我家就是开夜店的。”
苏九璃倒是大大方方的躺在卡座的皮质沙发里：“夜店这种地方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小姐，要一起喝一杯吗？”
旁边忽然冒出一个声音。
白灵扭头看过去，那是一个把一头碎发染成灰白色的男人，身上一股子威士忌与古龙水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气味，发尾卷曲弧度精确得像烫发模特的假人头。
一看就是那种会经常混迹于夜店这种场合的潮男。
在夜店这种地方，这种男人跑来跟女生搭讪想干什么谁都知道。
"要尝尝特调吗？"
他晃动着杯中的蓝焰鸡尾酒说道。
“不用了，谢谢。”
白灵拒绝。
“别这样嘛，我请二位小姐喝一杯。”
可是灰毛男完全无视了白灵的拒绝，自顾自的就要坐在她们身边。
“我说！”可是还没等他坐下一只白嫩的手突然扣住他领口，腕间槐花手链的银铃铛发出穿过震耳欲聋的音乐叮当作响。
白灵猛得一下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金色竖线又瞬间复原。
“不用了！谢谢！听不懂吗？！”
在这种时候，她又自然而然的展现出曾经作为男生时的姿态。
“对……对不起！”
灰毛男像是被吓到了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大理石桌沿才后知后觉的仓皇逃窜。
“这么凶……”
苏九璃一脸不怀好意的调侃她：“不怕吓跑真命天子啊？”
“饶了我吧……”
白灵抿了一口鸡尾酒，苦涩的酒精让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好苦……”
苏九璃被白灵的表情逗笑了：“就算是鸡尾酒也是酒啊。”
白灵吐着舌头试图驱散口腔里的酒味儿，可是她忽然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若有若无。
来自蛇妖的本能告诉她，那是属于同类的气息。
……
“别告诉你姐我带你来这种地方啊！”
震耳欲聋的低音炮下，许之抓着陆晴天的肩膀俯身说道：“这是上次帮我打掩护的补偿，可别把我卖了！”
“嗯嗯，绝对不说！”陆晴天正对着印有初号机标志的荧光手环流口水：“咱俩谁跟谁！就算你不是我姐夫也是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