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是这种表情?”

和上田神父聊完,猫川白在就着葡萄汁吃了两小块香甜松软的烤面包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才等到京子她们。

只不过表情似乎有些...不算沉重,就像是第一次看完百年孤独后的状态似得,陷入了对人生的思考。

“安德烈神父的故事实在...”

京子勉强的笑了下:“令人钦佩。”

“他是怎么在那种环境里坚持下去的啊。”

琉璃还是没忍住哭出声来了。

好吧,看来二阶修女说的很长的故事还真不短。

“毕竟是战争时期漂泊到敌国传教的神父,会有那样的境遇也不奇怪。”

猫川白随口安慰了她一句:“信仰本就是因坚持而熠熠生辉的东西。”

“...?”

“上田神父和你讲了?”

“没有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安德烈神父是在战争期间来到霓虹的?”

凌子的大眼睛里满是问号,甚至怀疑猫川白就是在骗她。

“因为这教堂里有很多线索。”

“比如台子上的圣经虽然外皮很新,但内里的经文部分有经过多次修补的痕迹,最早的一次修补至少有八十年,而且用的是和纸...那樱花标志实在太显眼了。”

“更直观的在教堂里放着的那个十字架上,上面的金箔也是后修复贴上去的,手法很烂,有明显的痕迹,显然这间教堂的原址并不是这里。”

“二阶修女应该是个很恋旧在意传承的人,他们搬来了些老物件作为传承,严格来说那应该可以算古董了。”

“如果能去他们的书房里逛逛应该还能找到更多线索,比如那个时期特有的经书之类的...你们为什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感觉小白知识储备宽广的像是怪物一样...”

梦咲琉璃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由衷的感慨。

刚和猫川白认识的时候她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太不学无术才导致很多时候都跟不上她的思维,但现在她已经不这么想了。

分明就是小白太怪物了嘛!

“难怪你说你不喜欢上历史课...”

京子注意到的细节更多一些:“你从那时候就知道二阶修女要讲的故事了?”

“大概能猜到,在霓虹这些教堂的故事总是大差不差,只是因为这里是东正教,可能稍微更特殊一些。”

“琉璃,你不是钦佩安德烈神父的坚守么?”

“嗯,是有一点啦,因为很厉害嘛,跨越四代人的信仰坚守与传承。”

“那如果我告诉你几乎每一间有历史的宗教场所都有类似的故事的话,你怎么想?”

猫川白的眼神很微妙,有温柔有期待还带着些恶意的坏笑。

可琉璃的回答却远超她的预料:“人类中的伟大果然具有普遍性?”

猫川白:“....”

——其实她是想说故事未必是真,只是这些神职者为了忽悠信徒给自己脸上贴金编故事的来着...

“哈哈哈哈~”

凌子毫无顾忌的大笑,拍着琉璃的肩膀夸赞:“大了,格局大了!”

猫川白:“...你以后肯定会当上魔法少女的。”

“小白也这么认为嘛~谢谢!”

其实女孩说的是一句高阶怪人间经常用的嘲讽话术,真实含义比直接说‘你是个弱智’还要更讽刺一点。

但梦咲琉璃是真的很开心得到朋友的‘认可’,她还是新手魔法少女,正处于感觉自己什么事都做不好,有着‘我这种人真的能当魔法少女吗?’的自我怀疑的阶段。

能被认可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

“明天见~”

“感谢京子学姐今天招待,明天见哦~”

从明面上讲,一行人就是午饭后出来散步消食的。

虽然途中意外发现了个‘怪异之卵’,但也打电话举报了,顺便还听了个故事为剧本创作收集了素材。

所以作为普通人的女孩们解散的毫无违和感——太阳快下山了,国中生就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虽然她们的家庭里只能找出一位妈妈。

但实际上,猫川白没走,其他人也没走。

前魔王小姐在别墅区外的十字路口处与凌子和琉璃道别,然后转了圈随手捡起路边一瓣樱花化为樱粉色的怪笑面具带在脸上,开启隐身,大摇大摆的又转回了教堂。

路上余光还瞥到了变身后信息干扰拉满的‘霓虹使徒’和‘青芽咏叹’从天上飞到了京子家的后院。

颇有种情人节男女约会,十二点后同时在宾馆前说自己没带身份证就此解散,然后又分别进了这家宾馆不同房间的感觉。

其实以‘猫川白’的身份行动的话女孩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之前的事件过后三魔法少女已经知道了她和前秋智花的关系,这层身份早已暴露。

哪怕碰面,双方也完全可以假装不知道大家刚分开,用‘新人魔法少女小队’和‘传奇魔法少女的前女友猫川白’的身份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但今晚的她要出场当个华丽的反派。

是的,前魔王小姐打算再开个马甲。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那朵蘑菇能孵化出什么样的怪人哦。

黄昏下的教堂有种别样的神圣感。

上田神父正在和另一位比较年轻的修女说着什么,几个约八九岁的孩子围绕在点燃烛火的长桌前打闹。

女孩隐身路过他们的视野,又来到教堂后的那片树林。

摘下那朵如星空般摇曳挥散点点荧光的蘑菇。

“什么人在那里!”

只有细微虫鸣的寂静森林中响起少女低沉警惕的声音,隐身状态的前魔王小姐抬头望向那深沉的红发露出面具下妖异的眼眸。

“还挺敏锐的嘛。”

好听的嗓音飘荡,阳光、温和,却又如鬼魅一般。

和她平时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同。

“就来玩个游戏好了。”

她将手中蘑菇扯下一半,在手中揉捏着,洒出一片孢子,樱花面具上那嘲讽的笑脸愈发扭曲:“...比如,猜猜我是谁?”

黑气弥漫,生命从怪人之卵中破壳而出。

虽然是以蘑菇为寄宿体,可孵化出的怪人却是个身穿神父装,脸色灰白,明显有斯拉夫面相胡子拉碴的半个阴沉大叔——真的只有半个。

单手单脚,连头都只有一半,流出灰白色的细小颗粒,像是脑浆一样。

在黄昏的阴暗树林中显得分外恐怖。

怪人回头幽怨瞥了眼隐身的女孩,无奈的叹了口气。

亿万孢子飞散,将剩下半边身体凝聚。

神父开口。

嗓音深沉而沧桑:“抱歉,我本不想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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