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了智慧型手机查看时间。
液晶屏幕如同白昼流星般刺入视网膜,锁屏壁纸上的数字在跳动着。
时间显示的是上午10点钟,又过了一个点。
睡在被窝里的我把手机息屏后,显示出我一副头发凌乱,脸上没有精神的模样。
昨天那位医生职业的客人在完事的凌晨之后,突然打来电话说有紧急的病人需要手术,之后就说了一堆难听的话就走了。
没有早餐的需要,我就想干脆直接睡到自然醒就好了。
然而,这又意味着,我将错过学校的上课时刻。
LINE的提示音突然震动枕畔,屏幕浮现出幻星酱的兔子头像。
「南宫前辈,今天你又旷课吗?(╬▼д▼)」
「你的缺勤记录已经很严重了哦!(╬▼д▼)」
……
幻星发出的每一句话后,总伴随着一个愤怒的表情符号,仿佛她的语气里早已燃烧着不容忽视的火焰。
这般调侃与责备,似乎也成为了日常的宿命。
我翻了个身,任思绪随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缓缓飘散。
全身赤裸,仅有两臂与肩膀裸露在外,难免感受到晨风拂过肌肤时那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饥饿感突然袭来,我的肚子发出低弱而细碎的鸣响,仿佛鸽子温柔的咕咕声。
这声来自腹腔深处的控诉,竟比学生会的警告更令人羞赧。
毕竟,现在,已经步入正午。
我从温暖的被窝里慢慢爬起,脚步还带着昨夜余温。
我打开水龙头,让温水缓缓流出。
接着,将牙刷蘸上少许牙膏,牙刷与牙齿摩擦间,泡沫在口腔内绽放。
嘴里全部变成了薄荷味。
当舌尖尝到金属般的苦涩时,才发现牙龈又渗血了——这具被便利店便当和罐装咖啡侵蚀的躯体,果然在发出抗议呢。
把嘴里的泡沫混着水全部吐出来后,接着是洗脸。
脸盆里清澈的水映出我那还带着几分困倦的眼神,眼角泛着熬夜特有的青灰。
洗净双手、面庞后,我轻轻拧干湿漉漉的毛巾,拭去水珠。
站在镜前,我看着逐渐清醒的自己,发现头发还有些凌乱。
想把翘起来的发丝压下去,但好像怎么用力也无法压好。
用沾着水珠的掌心按压时,却还是顽固地翘了起来。
“——果然还是太麻烦了。”
于是挣扎了下,我很识趣的放弃了。
来到卧室打开衣柜,衣柜滑门发出年迈的呻吟。
看到角落里的学校制服,然后决定咯过它。
既然今日决定旷课,那就无需再受那沉重制服的束缚。
随机挑选了一件黑色纯色的T恤,外加一条宽松的牛仔短裤。
褪色的牛仔裤在扬起的尘埃中展开,裤管处洗白的纹路像是从未染过色一样。
镜中的自己似乎既有懒散的慵懒,也藏着不经意的洒脱。
穿上白色的运动鞋便出门。
出了门后,把门从外面锁上。
已经是中午的阳光布满在家门上,无处可逃。
抚摸起来有些烫手。
柏油路面的反光像手术刀刺进眼睛,让我反射性地抬起头遮挡。
家旁边自然生长成的树,上面的蝉叫声像是收音机里发出的叫声。
“这种天气根本是谋杀啊——”
一瞬间有些想打退堂鼓。
但是饥饿感却不允许我这样做。
帆布鞋底传来沥青融化的触感,每一步都像踩在史莱姆粘液上。
自动贩卖机的玻璃映出我泛红的脸,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如同深海植物黏在额角。
看到贩卖机的我忍不住就往里面投入硬币买了瓶罐装咖啡。
距离常去的便利店就剩一个转角的距离,但是不赶紧买瓶饮料的话,会感觉下一秒就丢掉性命的感觉。
忽然意识到这是今天第一口摄入的液体。
“欢迎光临~”
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的瞬间发出了机械化的问候声。
便利店冷气涌出的瞬间,有种自己终于活过来的错觉。
“欢迎……是你啊,千夏。”
就在收银台的下方,突然现出一个人影——他身着略显紧凑的便利店制服,略显圆润的身躯在制服下显得有些局促。
那件制服似乎小了一号,绷紧的POLO衫领口更是勒出一圈像火腿肠般鲜红的印记。
尽管他已三十余岁,头发却明显稀疏,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他是这里的店长,顺便一提,也是我的客人之一。
胃袋突然发出比防空警报更凄厉的哀鸣——收银台旁试吃台上的饭团模型,此刻竟散发着伊甸园苹果的蛊惑光辉。
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能让人咬下。
“还有便当吗?”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饥饿的希冀。
店长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然,还有最后一份鸡排便当。”他刻意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我,“最后一份,特别保存版——特地为小千夏留的哦。”
说完,他从微波炉后方摸出一个便当盒,盒上的保鲜膜透着淡淡的雾气,水珠顺着盒缝缓缓滑落,像是刚刚解冻的晨露,映出冰与热交织的痕迹。
“那我要了。”
看着那份热腾腾的便当,我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接过。
“要加热吗?”
他戴着婚戒的左手已经搭上微波炉旋钮。
“当然。”
我回答着,然后想着该拿点其他的东西。
不如说,只是熟悉的那几样。
草莓牛奶和计生用品货架上的超薄款扫进购物篮,还有雪糕。
收银机发出了几声扫过码的「滴滴」声时,然后在按键上计算出了数字。
“这几样加上便当一起结算的话……共计85元。”
我舔着虎口处融化的冰淇淋渍开口:“加上员工折扣吧?”
尽管我不是这里的员工,但我还是这样提议。
保温柜里的照烧鸡排饭正渗出琥珀色油脂。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浑浊,油光发亮的鼻尖凑近我耳垂:“那小千夏要像上周三在仓库那样,用你灵巧的舌头...”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要更多的折扣哦~”
我笑着对他说。
“成交。”
微波炉突然发出「叮」的圣歌,他臃肿的身躯将我逼进临期食品货架的阴影里。
消毒水气味与腋下汗酸味交织的牢笼中,我解开了他系在要上的皮带。
当他带着烟渍的拇指撬开我的齿关时,保鲜膜包裹的便当正在收银台上渗出浑浊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