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雅雅愣在了原地,半晌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觉得心乱如麻。
她知道,自己很喜欢很喜欢月蝉,跟喜欢姐姐和容容完全不一样。
涂山雅雅不想看到,月蝉身边有其他任何人的存在,希望在她的眼中,永永远远只有自己一个人。
按照东方月初所说,原来月蝉也跟她一样,悄悄地喜欢着自己吗?
发现月蝉送她的是同心结时,涂山雅雅曾经这么以为过。
可是当她知道,东方月蝉是为了东方月初的梦想才离开涂山时,涂山雅雅便伤感地猜测,大概月蝉只是觉得这个绳结好看精致,所以才编了送给自己,把自己当小孩子一样哄着玩的吧。
不然,为什么东方月蝉能那样毫不留恋、毅然决然地离开?
然而,东方月初却告诉她,这同心结内藏着的是红豆,相思红豆。
……是这样一种,仿佛随手编织、漫不经心,却不知何时,已将心脏紧紧缠绕,绵长而刻骨的相思。
涂山雅雅知道自己很笨,那些隐晦的告白,那些不曾明言的话语,她根本看不穿、猜不透。
东方月蝉就这样等待着她,等着她某天朦胧地醒悟,等过一年又一年,等到如今,转眼已是十年春秋。
可是,妖和人不一样,妖的寿命太过漫长,而人的寿命却太过短暂。
对涂山雅雅来说,十年不过眨眼之间,好似酣然一梦,醒来时便能看见,时间如流光般远去。
但对东方月蝉来说,十年是一个个无法追回的日夜,是白昼时的殚精竭虑,是夜幕中的辗转反侧。每度过一天,便越能望清楚时光的尽头。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姐姐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她害怕失败,所以总是不择手段地达到目的。但是对我们,她没办法用那些手段。
“没有开始便不会失败,没有希望便不会失望,她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然后缩进壳子里,拒绝失败,同时也放弃了希望。”
东方月初的话淡淡落在涂山雅雅的耳边,“小雅姐姐,能帮助她的,可能只有你了。”
涂山雅雅愕然抬头,却只看见纯黑的长发与风中飘飞的黄色道袍,东方月初没有回头,朝她摆了摆手,径自离开了。
恍恍惚惚地顺着庭院中的道路,涂山雅雅走回到了东方月蝉所在的小院。
一眼望去,便能看见房子的窗户开着,披着米黄色外袍的女子斜倚在窗边,正低着头,望着庭院青草出神。
她身形清瘦,眉目疏淡,神色中似有一丝化解不开的疲惫和倦怠,让涂山雅雅的心无法控制地揪了起来。
仿佛想要打破笼罩在女子身上的寂寥感,涂山雅雅朝门口跑去,挥着手呼唤道:“月蝉!”
被涂山雅雅的声音惊醒,东方月蝉抬起头,看见那一袭飘来的红裙,有些惊讶有些欢喜,落寞的神色霎时一扫而空。
她的脸上浮起笑容,温声问道:“怎么就回来了?没跟月初多玩一会儿?”
涂山雅雅走进房间内,看见书桌上批阅完毕被归类收好的文件,忍不住指责道:“月蝉明明忙完了工作,也不来找我。”
“我想着你跟月初很久没见了,说不定得先打一架,然后再聊聊天,就没去打扰你们……”
东方月蝉解释道,看着涂山雅雅赌气的脸,声音不由越来越小。
“月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涂山雅雅鼓足了勇气,皱起眉仰脸望向她,满脸非要得到答案的表情,两颊却不争气地红了。
她的心咚咚跳得很快,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霸道的声音下是掩盖不住的忐忑:
“对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东方月蝉有些困惑地望着她:“雅雅,你是想问什么?”
“我是说,同心结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红豆我也收到了!”
涂山雅雅的脸更红了,几乎可以看到丝丝热气从上面冒出来,“我的回答是,我喜欢你,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涂山雅雅终于说出了口,语速越来越快,几乎不敢抬头看她,一鼓作气说完了胸口的话。
“但是,我也想要一个明确的回答,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不是姐姐对妹妹的喜欢,是对恋人的喜欢!”
许久没能得到东方月蝉的回答,涂山雅雅忍不住抬起头,然后看见,前方女子原本苍白的脸上,红晕染满了双颊,像傍晚时满布天空的晚霞,格外好看。
“雅雅,我喜欢你。”
东方月蝉轻声开口,似诉尽百转衷肠,声音中满溢的感情,几乎要将涂山雅雅淹没,“我也想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
身体像连着心情一起,突然变得很轻,随着这一句话,飞跃到了云端。
涂山雅雅激动得手足发软,往前跑了一小步,猛然扑进了东方月蝉怀里。
够不到,够不到。
想一亲芳泽的涂山雅雅郁闷得要命,在东方月蝉怀里蹭了许久,半晌之后,终于幽幽道:“……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高啊。”
东方月蝉闻言忍俊不禁,喉中溢出一丝轻笑,弯腰将涂山雅雅抱起,在靠椅上坐下,让涂山雅雅坐在自己的腿上。
她低下头,凑近涂山雅雅的脸颊,在那红润小巧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会长高的,不要着急。”
那个吻如蜻蜓点水,温暖中带着丝丝甜蜜。
涂山雅雅伸手环抱住东方月蝉的腰,头埋在她的胸口,忽然间开口,将自己心底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月蝉说过,你的愿望是希望我幸福快乐。那我现在想告诉你,我的愿望,是希望月蝉过得快快乐乐。”
涂山雅雅微顿了会儿,想起东方月初的背影,接着补充道,“那只臭蟑螂也说了,他的梦想由他自己实现,不需要你为他奔波。”
“所以,月蝉,你能不能不要杀人,不要不择手段地达成目的,不要再做那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我知道,你一直很难过……”
抬起头,望向东方月蝉的侧脸,看着她突然变得有些伤感的眉眼,涂山雅雅宣布道:
“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会保护好月蝉的,你只要尽情依靠我就可以了!”
“……好,我答应你。”
听完涂山雅雅的话,东方月蝉认真做出了回答。
她的神色慢慢放柔,直至柔软得如同庭院池塘内荡漾的春水。
“那我,就乖乖等着雅雅来保护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