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意外。
晓千单纯想焙汤,青铜器什么的煮热了不方便操持,才从后厨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个罐子。
打算自行到外边去洗洗刷刷,清理积垢。
不曾想,紫衣的大小姐正挂在院落后方藤篱笆的边上。
低头都不用,良风一掠,抬眼便是满目春光。
有那么一瞬间,哥们感觉自己麻烦了——一般会在大小姐喊「非礼」之后,而且完全不论她为什么会以这个姿态出现在单位食堂的后院里。
但出乎意料,那大小姐却未第一时间大吵大闹。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回禀大小姐,正如您所见,洗瓮。”
晓千表面手头专注着干活没停,cpu疯狂运转,姑且倒了倒思维模式。
(女子为尊的世界,既然是在男子的闾坊里,那么性别立场应调换过来...该喊「非礼」的是我才对?)
这么一想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敢情大小姐是来偷窥的啊?
他不动声色地只用余光打量。
按这大小姐行为动作判断,兴许还带着点露.出癖
——类似于社会新闻上偶尔能看到的,那些大衣下面什么都没有骚扰狂,上街道随机拦个男的女的折磨。
一想到不管是哪个世界都不缺变态,晓千不禁暗地里感叹,人心性劣,古已有之。
还有.....人不可貌相。
本以为大小姐性格刁蛮霸道也就算了,没想到XP还扭曲,真白瞎了那身材和脸蛋。
搞不懂这个世界的女子究竟都是怎么个行事作风。
大家都像七彩那样正常点,不好嘛?
搞这些鬼鬼祟祟的,活该她被挂在这里。
晓千只顾着寻思,一时没有再搭理她。
如同人处在丢脸至极的场合,会不断没话找话缓解尴尬的道理一样——赵攸儿显然就是这种类型。
她没天硬聊地扯着晓千的话尾追问:
“怎、怎么坊中男枝,还须做些打杂琐事?”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话到一半,晓千又给咽了回去。
考虑到言多必失,再加上出于安全起见,哥们是真不想搭理这大小姐。
鬼知道那句话说错了惹恼了她,又要被割舌头。
大概是切身感受过死里逃生的滋味,吃一堑长一智,晓千现在不想再跟那些惹不起的家伙沾边。
嗯,就权当没见过吧,不管她是来偷窥的也好,还是偷情的也罢,总之先溜了。
他拍了拍刷得差不多的瓮,淡定从容地转身。
赵攸儿还一时纳闷「这家伙又要干甚」,
然而转眼晓千就要走掉了,她急得跳脚。
“喂...喂!”
想喊,却只能压住声量,
“你,你无礼之徒,岂敢唐突就走?简、简直不把本小姐放眼里!”
背对无端指责,晓千咂了声舌,只能再转身敷衍,草草行了个礼:
“是小可冒昧了。那么,大小姐,小可还有事在身,暂且告退,恕不奉陪,望您保重。”
“——哎...喂!晓千!”
眼看他真的要走,赵攸儿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小姐架子,赶忙出言拦下,
“你不能走!”
晓千二二三四再扭回头,下意识回问:
“为什么?”
“你、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回、回头本小姐就命人来...来杀死你!”
赵攸儿噘嘴威胁,心中拿定主意。
(这家伙表面没反应,说不准是装的,等回头要是跟别人一说....那可绝对不允许!一定不能让他走了)
“你过来!”
哥们现在确信,时运不济喝凉水都塞牙是真的。
(果然是见者倒霉......)
保不齐这大小姐说得出来真做得到,晓千只得暂且放下手边瓦瓮,按她说的靠近,柔声和气伺候:
“请问大小姐,还有其他吩咐?”
“你、你快...给本小姐弄出来!”
说实话,晓千不知道她是怎么能红着脸,还把话说得跟命令似的那么理直气壮。
他恭恭敬敬询问确认:
“小可愚昧,不知道大小姐您说的「弄出来」,指的是帮您就这样「弄出来」,在户外彻底发泄痛快满足一下,还是说......”
“你、你这登徒子!!!都在说些什么啊!满口的污言秽语!本小姐岂是那样随便的人?!”
赵攸儿想当即抬手给面前人甩两个大耳光。
可是距离保持得微妙,她要是想主动靠近,稍微一扯衣服就该破开了。
不过更令她作恼的是,晓千非但不知错,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大小姐何出此言?此处是细柳闾,而小可又是男枝,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客官们来闾坊的首要需求。”
“本小姐才、才没有那种需求!”
诡辩不过,赵攸儿拿赌气的劲扯了扯长裙下摆,好把自己的身子遮住些,同时收住自认为不该有的失态,
“咳咳!本小姐只是一时行动不便罢了......”
听到大小姐的语气明显放软了几分,晓千这才勉强把她当半个正常人看:
“所以,大小姐是被困住了?”
“不然呢?本小姐是自己愿意这样?”
“哦,小可还以为大小姐是在压腿健身。”
“少讨嘴巧!”
赵攸儿算明白了——这家伙绝对就是故意的!
“还不快为本小姐脱身?!”
“是是是。”
尽管不想理她,奈何这惹不起大小姐的命令不得不遵从,晓千只得照做。
为了帮大小姐解开被缠挂住的衣服,即使再不愿意也得凑近些。
前日挨这大小姐咄咄逼人唬得紧,没有留心。
现在消停下来,晓千才有所注意。
这大小姐眉如春山,眼若秋水,雪肤玉颜的,不犯贱的话,安静下来倒还挺合乎凡境仙子的模样。
身上紫绸金锦的露肩长衣,眼下是欠了些打理,但依旧翩翩然不妨碍修饰出那纤妙曼娆的身姿。
唯独胸脯平平没什么料有些可惜,不过修长柔韧的美腿又在整体上有所补足。
虽说不管是谁都不得不承认,是个美人,
但晓千没想太多,叹气之余只希望赶紧完事赶紧溜。
然而在他靠近之时,赵攸儿浑身一颤,心绪澎湃。
(——好、好近!这也太近了吧?!)
以前还在鹤郸,日常国都里的士族大夫官僚子弟的社交圈子当中,好面子的大小姐确实没少跟同龄人自吹,什么阅男无数、遍品西桓名枝——其实全是口嗨。
如今破天荒头一回,有别的男子离她这么近。
肩头外露的粉润肌肤,感受到对方靠过来时呼出的气息,让她不自主地绷紧全身,神经酥麻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