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见还是在熟悉的床上,晓千又闭回眼睛。
(妈的,怎么不是个梦)
穿越到古代文明异世界的青楼里面当男妓什么的,就该一醒来全部烟消云散才是,
哥们只当是做了个憋屈梦,然后起来继续该上课的上课——那就好了。
“唉......”
“公子?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我这就去叫人......”
“咦?”
听到不同以往的细柔少女声音,晓千眼皮满电重启。
身体要弹起来似的想从床上坐起身,
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近乎要把肋部硬生生掰裂似的,疼得他龇牙咧嘴。
“啊,公子不要勉强,请快躺下。”
一旁的少女立马放下手中补到一半的粗麻衣,急切过来托着晓千的背。
嘴上光顾着吸凉气,一时间说不出话,他只能摆摆手回应,示意不要紧。
好不容易坐起身,摸了摸痛处,哥们这才想起来,这是装作自裁诈死那会给自己划拉出的伤口。
不过比起刺入骨髓的肉疼,更让晓千在意的是边上的少女。
看到她好端端站在面前,莫名的欣慰之余,他还有几分意外。
“你...怎么在这?”
少女手上动作一时间停顿,而后低头致歉:
“对不起公子。我、我不该在这,我这就出去......”
“慢着,我不是嫌弃你,我的意思是——”
晓千像是头回体验到舌头打结的感觉。
只因为眼前少女的模样。
稍显凌乱的棕留海发丝下,妙俏的鼻梁,红润的小嘴,
离近了细看才发现竟是个千里挑一美丽姑娘。
更要命的是,本该套在身上的那唯一一件粗麻奴衣破破烂烂地还没缝好,正堆放在地板上。
现在的她,除了包扎过肩膀和后背的绷带在身上缠绕了几圈以外,娇柔瘦弱的少女胴体可以说是一丝不.挂。
目光呆滞了有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直勾勾地盯着个女孩这么看,已经跟变态没有什么差别了,
晓千偏过脑袋,顺手把看到在床上的一件长衫盖去少女身上。
“那个,先穿上,别着凉了。”
“可、可这是公子的衣服。”
“又没绣我名字,闾坊的而已。而且再说了,我才不喜欢这些娘里娘气的长衣,整个人穿了好像就去雄化一样的。你还是快穿上吧。”
“是...公子。”
晓千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强硬,少女不敢推辞,只能小心翼翼地拢了拢领子,草草裹住身子。
“说起来,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还有昨晚被砍那么大一刀,你的伤就没事了?”
“回公子的话,伤口已经不疼了。而且不是昨晚,公子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
“蛤?”
晓千下意识望向窗户。
晨光明媚,是塞北难得的一日好天气。
少女接着小声絮絮:
“是阿一哥他们说,我是公子的戏具玩物,若是不在,公子就会不乐意,闹着要上吊。所以柳爹爹才安排我别做其他事了,只来陪房。”
晓千只感觉一阵神经痛。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估摸着是那天晚上的让他们救人时的强硬表态起了作用吧。
(看来老登他们也一样,不舍得让我就那么死了)
当时夜里对黑衣女杀手威胁时的场景,同样历历在目。
不过说人家是玩具什么的,未免显得哥们过于邪僻了。
晓千摆手澄清:
“不是,我才没有把你当玩具。”
“那是...那是什么?”
少女干净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似是含有几分期待。
她真的很想知道。
自己与眼前的青年,分明无亲无故,甚至在那天以前都还毫无交集。
只是一面之缘,这位在坊中为男枝们之间相互佩服津津乐道的公子,便大方地施舍饼食,还询以关切。
那天晚上,自己也只是想以自己微薄之力,报一饭之恩。
结果没曾想,公子竟甘愿为自己而舍身与歹人相搏。
到底,是为什么?
“呃......”
迎着少女的目光,晓千搔搔脑袋,苦思冥想了一番,但最终还是没能寻思出个所以然,
“也不用非得当做什么嘛!你就是你,不用老纠结让别人怎么看待你。嘛,虽然我目前也是寄人篱下,讲这种大话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就是了。”
看到少女懵懂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理解,晓千转而切下一个话题:
“说起来,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回公子,公子想怎么唤我,都行。”
少女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不是,什么叫「都行」?外边杂工阿姨婆婆的不都有名带姓的么,连小厮他们也各自有能叫得上来的号——嘛,虽然我没详细问过他们每个人该怎么叫就是了。”
“回公子,我跟公子所言提及的其他人不一样,我是蟾婢,没有名字。”
“蟾婢?是什么岗位?啊,我是指「做什么」的意思。”
听到晓千有所不知,少女讶异地抬起头:
“蟾婢是坊里买来奴隶,养用作奴工的婢女,在坊里最是下贱,所以不配有名字。平日里清污除杂,偶尔搬些死伤的男枝,到外面扔掉。”
“......”
晓千只觉得胸口塞得不是滋味。
繁重的清理扫除也就算了,怎么那些不尽人道的事情都让一个女孩子家去做?
放到哥们原本的世界里,只要是正常情况,这个年纪的漂亮女孩可都是父母手心里的掌中宝、学校同学们眼中迷恋追求的年级校花.....
(不过,这世界对我这种穿越过来的人而言,它本身就是不正常嘛......)
晓千呼出一口沉气,简单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萦绕脑海的郁闷。
“得了,你以后就别干那些乱七八糟事情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一直跟着我,老登那边我去说,就讲...嗯,我需要一个经纪人加贴身小秘。”
“咦,公子,这......”
少女惊愕的抬头,似是还有什么推辞的话要说,但晓千根本不给她机会。
“我能力有限,也不是个能帮上所有人的超人。但只要是我看到了的,觉得不对的我就都会管上那么一管
——权当我是任性多事吧。还是说,你其实嫌弃我是个居心不良的家伙,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