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刚来到门口,就被外边的阵仗吓了一跳,可以望见,层层叠叠的红色郁金香铺就了小半条街道,围绕着画坊门外那一片,摆成了两个相连的巨大爱心形状。
好家伙,这会儿还是冬天吧,谁那么有钱跨季节搞来了如此之多的郁金香。
“美丽而又迷人的阿蒂塔小姐,请接受我的爱,成为我最珍视的一位妻子吧!”
而身处两个爱心中央,一名看上去二十多岁,油头粉面的男子正单膝跪地,向正前方的阿蒂塔举起一束更为艳丽的红色玫瑰,像是正在进行戏剧演出那样高声吐词。
如此高调的求爱方式当然吸引了不少吃瓜群众的关注,眼下这条街,早已经被各式各样的身影围了个满。
“我的天,那么多春天以后才能见到的红色郁金香,这也太浪漫了吧!”
“正在进行求婚的那个年轻人我认识,好像是一位知名富商的儿子,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家族可是涉及了不少支柱性产业。”
“是的,他的名字是卢瑟夫·皮卡斯,皮卡斯家族的长子,他们家族确实很有钱,而且我还听说再过不久,皮卡斯家族就能够得到国王陛下亲授的爵士之位。”
“真的假的?这不就代表着,皮卡斯家族光是在‘慈善捐款’项目中的花费,就已经达到10万金戈了!”
“这样看来,这位卢瑟夫少爷,以后可算是前途无量啊。”
“可不是嘛,看他的求婚对象,好像是艾欧那家伙四年前招收的女学徒,我记得这女孩相貌平平,运气是真好啊,能被一位准贵族看上。”
……
“相貌平平?呵,一群愚蠢无知的凡夫俗子!”
将围观人群的私语声听在耳朵里,名为卢瑟夫的男子心里暗自不屑。
过去的某天,他曾在各种机缘巧合下惊鸿一瞥,见识过女孩截然不同的一面,尽管只是一瞬间,但依旧在他内心当中留下了难以抹灭的印象,那感觉至今仍令他留恋。
作为这座城市里的‘上流人物’,他可是知道的,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神秘手段可以让人隐藏真容。
“卢瑟夫先生,我想我应该已经十分郑重地拒绝过您了,您为什么还要像这样苦苦纠缠呢?”
另一边,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听得见形形色色的低语,阿蒂塔不希望事态变得更复杂,咬着嘴唇说道。
她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一方面是因为昨晚通宵作画还没来得及休息,另一方面,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拒绝过多少次眼前这位名为卢瑟夫的男子了,只要艾欧叔叔离开的时间够长,对方总会找准时机跑过来骚扰。
以前或许还好一点,对方更多是进行口头上的试探,或者单方面的送来一些礼物。
但这次,他居然在街道上摆满了郁金香,惹来那么多人围观,这对不太希望引人注目的阿蒂塔来讲,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阿蒂塔小姐,恕我直言,我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卢瑟夫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自信满满的笑容,如同是在进行某种宣言,“就在明日的天马节祭典上,我的父亲将得到国王陛下亲授的世袭男爵之位,而我,也将跻身贵族阶级,享有勋爵身份!”
“可是,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卢瑟夫先生,我只是民间画坊里面的一个小小学徒,像您这样的大人物不应该与我产生瓜葛。”
有些担心说得过于直白会刺激到对方,阿蒂塔用委婉的语气,再度表达拒绝的意思。
“有关系啊!有关系的,我美丽的阿蒂塔,在我娶你为妻之后,你就是未来尊贵的男爵夫人,你会享受到我所拥有的一切,再也不需要为了生计而进行艰苦又无聊的绘画工作!”
可惜,卢瑟夫没能听明白,亦或者说,他刻意忽视了阿蒂塔的回绝。
阶级得到攀升,地位发生改变,现在的他想要做什么,已然不需要再在乎平民的意见。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有耐心,态度上也已经好得不行,他不会再允许从阿蒂塔这里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卢瑟夫先生,请不要误会,我是真心爱着绘画这份工作,并不觉得它是一件艰苦又无聊的事情,而且,先生您忘记了在我的名字后面添上应有的称谓。”
在听到‘艰苦又无聊的绘画工作’这样的话语时,阿蒂塔突然间展露出了不输对方的强大气势,毫不怯懦地纠正了一番对方的措辞。
“呵……太好了,我美丽动人的阿蒂塔,你终于愿意回应我这份热忱的爱了,那从今日起,就让我们在一块好好相处!”
完全没有理会阿蒂塔刚才说的是什么,卢瑟夫只是自顾自的用浮夸的姿态去欢呼惊喜,而后,就向阿蒂塔伸出手去。
“啊!——”
阿蒂塔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讲道理,而且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用强,她下意识地向后躲避,但却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休息导致身体忽的乏力,一下子向后倒去。
好在,有另一双坚实的手臂及时从后方扶住了她的两边肩膀,没让她摔下去。
“诶?林,林先生?”阿蒂塔站稳后,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去。
“除了我,屋子里这会儿还有其他人吗?”
林渊笑了笑,反问了一句,也主动松开了置于女孩双肩上面的手,小小地退后一步保持礼貌的距离。
“谢……谢谢你及时将我扶住,还有就是,不好意思将你吵醒了。”
尽管林渊已经主动拉开距离,但刚才的触碰还是让女孩的脸颊止不住泛红,微微将脑袋压低了少许。
“瞧你说的,你可是我的雇主,同一间屋子里管吃管住的把我照顾得如此周到,而如今这么好的雇主遇上了麻烦,我还在后面趴着呼呼睡大觉,那怎么说得过去?”
女孩现在的模样有些可爱,林渊没忍住出声调侃。
“呜……林先生你,有时候真是坏心眼得很呢。”
尽管林渊的声音并不大,不会传到周围人的耳朵里,但怎么说现在也是大庭广众之下,本就脸皮薄的女孩,将脑袋埋得更低。
“该死,这两人究竟什么关系?!”
由于相隔很近,两人的互动被卢瑟夫看在了眼里,霎时间妒火中烧,恶狠狠地瞪着林渊,质问道:
“小子,你是什么人,怎么会从画坊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