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般,林渊在画坊为期两日的打工生活开始了。
林渊没有第一时间投入工作,在动笔之前,他需要了解的东西还有不少。
首先,这个世界的作画工具与材料对比现代有根本性的差异,跟文艺复兴过程中的欧洲有些相似,主要流行油画以及少量的蛋彩画。
不同于先前那般使用单色调的灰笔进行简单素描,油画和蛋彩画除了要保持画中之物的生动和形象,最关键也最有难度的是色彩的涂装。
林渊的绘画技能可以说是半道自学出家,此前并没有接触过如此古老的画法,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地倒回去学习一些最基础的知识。
所幸,他的实际水平摆在这里,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掌握并适应。
趁此时机,林渊也顺道了解了一番目前画坊积压的那十七个订单都包含哪些内容。
更准确的说,其实总共是二十个订单,在今天白天,阿蒂塔就已经独立完成了三个,剩下十七个,其中有七幅要求是对白银天马不同姿态的假想画,有六幅是备注好了要求的景物画,有三幅是不明就里的抽象画,还有一幅则是需要登门拜访委托人的肖像画。
除了最后那幅肖像画规定的登门时间在天马节下午,其余的十六幅,最迟天马节当天,天一亮就必须提交。
别看阿蒂塔一个白天完成了三单的画作,就以为这些画出产起来并不难,实际上作画这功夫就跟写小说一样,极其依赖灵感,有灵感的时候一天码个三章四章甚至五章不是事儿,可没灵感的时候在键盘上面敲出一段完整的话都困难。
另外,也不像现代的地球那样有各种先进的绘画材料,在这里只能用打磨好的木板作为画板,用极易干涸且调配复杂的蛋彩及油墨来作画,更没办法借用电脑以及电子画板等各种极具便利的辅助工具,做到像流水线一样的出画速度。
总而言之,在林渊看来,这并不是单独一人在两三天里就能够完成的工作量。
也正因此,前面在听到阿蒂塔报出来的数字时,他会忍不住提出质疑。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很快就过了晚饭时间,但两人几乎都没有察觉。
腹中的一道‘咕噜’声提醒林渊该吃饭了,不过阿蒂塔还在进行第四单的作画,画上的内容是在夜空中展翼疾驰的白银天马,林渊不想打扰到她,就这么在一旁静静地观察。
阿蒂塔确实是一位很有绘画天赋的女孩,她作画的时候会全身心投入,有时候自己在旁边甚至听不见她的呼吸。
“呼~~终于完成啦~~”
直至晚上九点多,静坐良久的女孩才伸着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娇憨。
“诶?已经这个点了?呜,不好意思林先生,我马上就去准备晚饭!”
伸完懒腰,女孩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看着自己,也听见了后者肚子发出的叫声,有些愧疚地吐了吐了舌头,而后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厨房。
都这个点了,本以为女孩只是简单的应付一下自己,没想到不久过后,她竟然端出了一盘香煎鳕鱼,再搭配两碗去糠的小麦。
女孩的料理手艺出乎意料的好,这盘鳕鱼的味道几乎不比林渊之前在梅馆里吃过的差,而且这个时代去糠的小麦价值也不低,一般只有贵族才吃得起,看得出来,女孩确实很用心地在款待自己了。
吃饱喝足过后,两人再度投身于工作当中。
“正在书写一位仁慈魔神的故事,要求按照以下行文内容为这位魔神构想出一副较为切合的形象……呜。”
女孩开始按照第五个订单的要求尝试绘画,不过这次她似乎有些犯难,不知道从何落笔。
就这样埋头苦思了小半个时辰。
见状,林渊不动声色地靠近,瞄了几眼行文上的内容,委托人刻意浓缩了剧情梗概,大意上讲的是一位善良慈爱的魔神为了拯救一个濒临灭亡的国度,从而甘愿牺牲自己的故事。
“看样子,这个世界的小说挺流行的啊,连人设插画的概念都有了。”
见女孩仍然眉头紧锁,林渊略作沉吟,拿起练习板快速进行草绘。
“阿蒂塔小姐,你看,参考一下这个形象如何?”
林渊将自己的画板翻转,让阿蒂塔能看见上面的图案。
“诶?林先生,这个形象究竟是……”
林渊画板上的内容有些潦草,但能够分辨里面是一名身着神装的女孩,在空阔的殿堂里翩翩而舞,丝毫不惧在她在头顶上方悬挂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所知晓的某个国度的神明,很相似的,她就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子民,而选择牺牲自己。如何,有没有抓住什么灵感?”
“嗯嗯,我感觉很贴切,这位女神完全满足了我的想象,太感谢你了,林先生!”
阿蒂塔道完谢,便赶忙去追逐脑中的灵感,快速提笔开始作画。
见女孩终于进入了状态,林渊笑了笑,看着练习板上的画面,内心当中也有着些许缅怀。
尽管从好久之前就选择‘弃原从鸣’,但作为一个开服老玩家,自己还是在那片名为提瓦特的大陆上留下了长达三年的足迹,曾经在一些剧情当中体会过的种种震撼以及感动依稀还是存在着的。
当初过完枫丹剧情的那一刻,对水神芙卡洛斯的自我牺牲也有颇多遗憾。
至于某黄毛摄像头,他则表示不作过多评价。
言归正传,回到眼下的工作中来。
作为阿蒂塔的助手,林渊是不需要参与到主绘的工作中去的,那样会与阿蒂塔的作画风格产生冲突。
他的基础任务其实很简单,除开为沉浸在作画中的阿蒂塔研磨画板调配颜料,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尽可能在对方灵感缺失或者陷入瓶颈的时候,提供一些不错的想法或者说创意。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某个订单独立进行执笔,不过阿蒂塔目前似乎并没有那样的打算,所以他也没必要过多僭越,守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一夜过去,阿蒂塔几乎没有从画板前离开,全神贯注地投入作画当中,林渊则是无事可做,不晓得什么时候趴在桌在睡了一晚。
醒来后发现,女孩还体贴的为自己披了一件皮袄。
不过林渊并非自然醒,是画坊外面传来的骚动叫他吵醒。
“哦~~~阿蒂塔小姐,我美丽的蓝宝石,我多么想将你捧入掌心细细疼爱,这一次,还请你务必接受我这满腔热诚的爱!”
什么玩意儿,一大早起来就恶心人是吧?
林渊取下背后的皮袄挂回到衣钩上,而后大步向着画坊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