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他好多日,始终不见他踪影。”
“那时我还心存一丝希望,每日早早便来到长亭,精心梳妆打扮,期待着他出现。”
“可一月、两月、三月过去,我终于明白,我被抛弃了,他不会再来了。”
“但我仍不死心,想问问他为何抛弃我,明明前一日我们还相谈甚欢,我四处打听,却一无所获。”
她声音渐渐哽咽。
张静雅调查无果是肯定的,当初的她不过是一介内门弟子,林行剑携影宗封杀的钟姓一家,乃是宗门机密。
怎可让一介小小弟子知晓内情。
“师尊见我整日郁郁寡欢,茶不思饭不想,便为我指了一条路。”
“只要我刻苦修炼,将来便能加入玄天之上的道门一宗。”
“相传道门一宗有一块问天石,每位弟子入宗时皆能向它询问一个问题,问天石会给出合适答案。”
张静雅神色平静,眼底却透着一股难以抑制之偏执与疯狂。
像极了一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痴情人。
为了能问出那个问题,拼命修炼,忍受着修炼之艰辛与孤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找到林行剑离开真相。
“你用了?”
“你用那问天石,问了他的姓名?”
林行剑差点惊掉下巴。
这个张静雅真是疯了!
玄天道宗之问天石在南疆修真界极负盛名。
相传是上古时期补天所留之神石,与天道相连,只要修士注入灵力,向它提问,问天石便能在不泄露天机之前提下,告知一二。
林行剑想起关于问天石传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预感。
道门一宗之入宗奖励里,确实有一次询问问天石之机会,但大多数修士会询问与自身相关之问题。
比如未来之机缘、修行方向、可能遭遇之心魔等等。
张静雅居然用这个机会,去询问失踪情郎的身份。
“是的,我用了。”
“我觉得值得,问天石也给了我答案。”
张静雅微笑着,眼底闪烁着疯狂光芒,忽明忽暗,笑容满足,又带着一丝诡异。
“那…那问天石怎么说?”
林行剑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刚才自报家门,张静雅没察觉,说明自己目前还是安全的。
“问天石没有直接告诉我他是谁,只给了我二十字,但我能看出,我之情郎是天命所归之人,连问天石都不能轻易泄露他之身份。”
张静雅笑容愈发灿烂,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林行剑。
她动作缓慢而庄重,张纸承载着她全部希望,坚信这二十字就是她与林行剑之间之羁绊,是她找到真相之关键。
林行剑的手似为鬼魅所摄,颤颤然徐徐展那素笺。
其上黑字如墨蛇蜿蜒,丝丝入目,书曰:
【影宗剑郎,年方二八,受命于天,行就极夜,情债纷纭。】
“这...这这这!”
林行剑双唇哆哆,声若被扼于喉间,断续难续。
他双目圆睁,目光于这二十字间往复游移,似欲将其自白纸上剜却。
该死的问天石!
怪不得张静雅得知其影宗身份。
“影宗剑郎”四字直将他的隐秘曝于天光之下,最令他愤懑者乃“情债纷纭”四字。
他乃一个行止端方,一心向道之十七岁影宗青年,何时背负此等桃花孽债?
此诚荒谬绝伦,简直是青天无端降墨雨。
污蔑,绝对是污蔑!
“张师姐,这当真是问天石所予答案?”
林行剑强抑惶惶,颤抖的语调仍泄了几分惊惶。
他一边发问,一边将笺纸递向张静雅,动作僵滞如锈钝之机括。
“莫不是太过...模棱难辨了些?”
“起初,我亦与你有同样的疑惑。”
张静雅微微仰首,目光飘向远方,似遥忆一场缥缈幻梦。
“我始终笃信,问天石断不会有误。”
女人嘴角轻扬,绽出一抹甜中含苦之浅笑。
眼神里满是深陷情网之痴缠,飞蛾赴火,义无反顾。
林行剑只觉头皮发麻,寒毛尽竖,被万千冰针轻刺。
他慌乱移开目光。
若张静雅知他便是苦寻的情郎,以如今爱得痴狂又因爱生恨之态,还不知会做出何等可怖之事。
念及此,林行剑心中一凛。
暗自思忖还是少言为妙,绝不可露半分破绽。
此后一路,林行剑步履沉缓而拖沓,紧抿双唇,不敢多接张静雅之话。
张静雅对初逢的林行剑客气有礼,但其心思缜密,旋即察出林行剑的异样。
方才便张静雅的有意试探。
若论功法招式,张静雅或许并不精通,然于推论线索一事,她的第六感堪称一绝,于宗门中亦是声名远扬。
“影宗剑郎,年方二八。”
第二句再明晰不过。
方才张静雅暗察林行剑之骨龄,凭其独特之感知之能,断定林行剑未逾二十,且极为相近,也就是说,林行剑今年非十七即十八。
只是这 “影宗剑郎”...
张静雅秀眉紧蹙如纠结丝线。
方才她对刘金耀出手过疾,未来得及细察林行剑是否精通剑道。
林行剑身为影宗修士。
据说影宗之人所用兵器驳杂,多有擅匕首暗器者,亦不乏用刀剑枪棍等各类兵刃之奇人。
张静雅缓缓将目光下移,落于林行剑腰间。
此处空空如也。
莫非真乃我误会这位师弟了?
张静雅轻轻喟叹,想来亦是,情郎之现,如同握于掌心雪花,转瞬即融。
“林师弟,我们到了。”
不知行几何时,张静雅嘴角再次浮起温和笑意,如春日暖阳,停于执法堂前。
“此处便是执法堂,凡有要事,皆可于此禀明。”
林行剑微微颔首示意,抬目望向眼前的执法堂。
建筑宏伟壮丽,通体由乌金石砌就,庄严肃穆,气势恢宏。
门前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兽,张牙舞爪,日夜守护着这里的公正与威严。
堂内高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刻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笔力苍劲,时刻警醒着执法者要公正无私,不偏不倚。
此执法堂稳坐落于宗门中枢,地势略高,宛如一位威严帝君,俯瞰宗门各处,自然而然散发凛然不可犯之威严,心生敬畏。
林行剑连忙谢过张静雅,稍平紧张之情,举步踏入执法堂。
正门由巨大玄铁铸就,玄铁散发冰冷金属光泽,如寒夜霜华。
屋顶铺就琉璃瓦,于阳光照耀下反射清冷之光。
堂内布局规整有序,地面由光洁青石铺就,每一块青石皆打磨极为平整,纹理清晰可见。
行走其上,脚步声清脆回响。
四周墙壁上悬挂历代执法长老画像,眼神锐利如鹰,时刻注视堂内一举一动。
林行剑行走其间,只觉一股无形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何人来我执法堂?”
“若有要事,速速呈来,若无事清闲,速速退去,执法堂岂容随意踏入。”
一道洪亮如洪钟之声从执法堂最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