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有一辆朴素的马车正在晃悠悠地前往牧平镇子。
牧平镇很偏僻,是个边境小镇,石板铺成的大路不通那里,碎石子镶成的小路也不通那里。
马车就在无人踏足的雪地上行驶着,仿佛深入无人之域。
“快要回到家了。”
赞恩从马车后面掀开车帘探出脑袋来。
少年的脸上,满脸的欣喜,因为他知道。
快要到了。
只是品红色头毛出现在雪地上显眼无比。
此时天上传来了尖锐鹰鸣,寒冷的天气让魔兽走的更远捕食,很明显天空中有只大鹰被赞恩骚红色的头发颜色吸引。
这方明显的目标,作为魔兽的大鸟又岂能忍耐的了?
它此时正俯冲掠食过来!
赞恩啊的注意到,不紧不慢拔出腰间火红的佩剑,踩在马车后面的挡板上,腿部一发力就跳出去老高,直直刺向大鹰。
大鹰始料未及,来不及刹车直直用胸口撞上赞恩的剑。
嗷呜一声。
亖了。
赞恩和那大鹰的尸体一起从天上掉下来,少年兴奋地在雪地里面打了个滚,反身抓住大鹰的脖子,将大鹰甩在肩头上。
可以带回村子晚上给大家加餐。
少年露出爽朗的笑容,他是这么想的。
晚上,他和大家围着桌子吃着烧大鸟,在他的幻想中烤熟的大鸟还在桌子的中心不断转圈。
用餐前。
莱莱还会为大家祈祷,趁着这个小机会,他就可以坐在雫奇的身边,和同样无聊的少女说着小话。
少年如今认为自己已经变强很多。
甚至都能够下定了决心~
打算此次回来要突破底线,主动摸摸少女的小手什么的。
哎呀。
一想到那个画面,赞恩就觉得美得很,美得很。
重新回到马车,亚瑟看到赞恩刚刚的剑技,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誉。
“刚刚那剑十分漂亮。”亚瑟点着脑袋,赞恩果然是剑道上的天才。
甚至性格好动这点,对于剑士来说也是优点。
“这我倒是知道……”看到亚瑟,赞恩有些不太开心。
没错,亚瑟此时也坐在马车,和他一起回牧平村。
“为什么老师你也在这里啊……”由于心里的某种不太清楚的缘故,赞恩虽然很尊重亚瑟,但他不希望亚瑟在雫奇面前多耍存在感。
而且有的时候吧。
赞恩总觉得亚瑟老是会看向雫奇。
他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啊这。”
亚瑟面对赞恩的疑问,有些不好意思的拘谨起来,动了动坐僵的膝盖。
亚瑟总不好意思说。
明明自己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结果被他的老师、格温主教用同样的理由,让他和赞恩同行吧?
格温主教在信里面写的内容还真的就是——
你是个未来前途无量的小伙子,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勇者,所以你不能死巴拉巴拉的……
于是乎亚瑟就被格温主教用验收圣堂骑士考验成果,这种明显胡扯的借口,和赞恩一起打包回村。
亚瑟咳嗽了一声坐直,十分正色道。
“跟着你,以防你用力量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么不放心我!?”
赞恩捂着自己的胸口,似乎被伤了心似的震惊看向亚瑟。
亚瑟拿他没办法,面带笑容给了他脑袋上一手刀。
“正经点,你忘了?你现在是罪人,被迫在我手下充当扈从改造。”
“是是是…争取早日出师出狱。”
赞恩低头假装忏悔,抬眼偷瞄亚瑟的脸色,却发现亚瑟收起了笑容,脸色不妙。
就像是回到了前线。
赞恩反应过来立刻拿起武器,亚瑟很满意少年的反应,可心里打起十二分警惕,他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终于马车路过那颗孤伶仃的橡树。
赞恩有些心慌,從這裡就直接跳下马车,从小雪坡望向他日日夜夜想念的镇子。
镇子,
“镇子……”
赞恩的声音在颤抖,满眼的不可思议。
就连下雪也没法遮蔽那些焦黑的残垣断壁,赞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握着了下一样。
这是什么?
噩梦?
镇子被毁了,面前寂静的雪地,哪像是还有人活着的迹象,赞恩脑门一热,就想向镇子那边跑去。
亚瑟拉住了他的背后。
“冷静一点,敌人有可能设下埋伏。”
“冷静一点……”赞恩满脸都是焦急,他快要哭出来:“你这样叫我怎么冷静啊!!?”
亚瑟面对濒临崩溃的赞恩,露出了些于心不忍,可他的手却将赞恩更加攥的死死的,要是不用力,赞恩就随时可能冲出去。
“仔细观察……”亚瑟想要现在拉住赞恩也并不轻松:“大家。”
“说不定没事。”
亚瑟给赞恩指了指村子外面,还有一栋三层的独栋外观看起来好好的。
“现在无脑的冲进村子里,中了敌人的埋伏,我们要是死了,镇子里面的大家才是真的没救了。”
赞恩似乎是接受了亚瑟的说辞,似乎也是意识到了有些希望,他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低下头向亚瑟道歉。
亚瑟欣慰。
赞恩的成熟,对于一名十四岁的少年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二人绕着镇子观察起来,可是越看,赞恩和亚瑟他们表情就越不好。
有尸体埋在雪下面,有很多很多的尸体埋在雪的下面。
“镇静点。”
赞恩的肩膀在颤抖,他在偷偷抹眼泪,亚瑟将手放在他身上,安慰他。
“我们先去那栋好的房子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亚瑟说完,和赞恩二人一起前往三层独栋,一进到里面,气温变得温暖起来,壁炉还烧着柴火。
赞恩和亚瑟松了口气,说明这房子最近还有人住。
“你好!还有人在吗?”
二人在房子里面搜索着,可是最后也没有找到活人,赞恩在地下室找到了莱莱他们的尸体,哭着跑了上来。
亚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也在这个镇子生活过,是见证着这个和平舒适的村子,一步步走上了发展的高速公路,变成镇子的。
客厅里。
赞恩发现了挂在墙壁上的长剑,长剑的尾部挂着青色的挂坠,暗示着这栋房子主人的同时,也让赞恩回想起了那天那个少女。
她对自己说。
希望自己活下去。
赞恩觉得自己心好痛,呼吸都有些困难。
可没有见到少女的尸体,抓住最后的希望,赞恩才没有崩溃。
赞恩拿走了长剑,至于镇子,他们也不报希望的搜索了一番,可还真找到了个活人。
海提洱受了重伤。
当赞恩和亚瑟在某个地窖找到他时,他就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了。
亚瑟唤来神迹给他治疗,脸上有些血色后,海提洱也是重新坐了起来。
“镇子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雫奇在哪里?”
赞恩和亚瑟他们等海提洱吃了口东西,赞恩就迫不及待问出这个问题。
海提洱沉默了会,将镇子最近的遭遇娓娓道来,难民,兽潮,吸血鬼。
这些词汇在赞恩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直到海提洱说到雫奇,他沉默了。
“她,也许现在还活着。”
海提洱颇为愤怒的咬牙切齿。
赞恩露出了希翼的视线,也在听到接下来的话后,逐渐失去神色。
“她答应那只吸血鬼要当他的女仆,他的徒弟,她已经背叛了众神,身心变成了邪魔。”
“如果让我再见到她!我必须要把她挂在火刑架上燃烧!”
海提洱诉说的太过用力,愤怒使他不断咳嗽着。
“怎么会这样。”
赞恩皱着眉头,垂下双臂,想说海提洱说谎,可当他看到海提洱愤怒和悲伤的神情,任何对他的指责都说不出口。
亚瑟则在海提洱目移开的眼神里看到些许的心虚。
事情不应该下判断这么早,就当他想问海提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的时候。
外面则传来了尖锐的爆鸣。
“是她。”
海提洱虚弱的对着他们说道。
“昨天,镇子里还有好多人活下来。”
“今天,那只吸血鬼在临走前把所有人都杀了,他把莱莱也杀了,用神之修女的心脏加之全镇子人的血肉,塑造了只怪物。”
“我不是她的对手。”
海提洱说完这些话就睡过去了,亚瑟和赞恩看着海提洱呼吸平匀的胸口,俩个人心底都憋着一口气。
亚瑟率先沉不住气,他叹了口气。
站起来,想往地面走去。
“你留在这里照顾好海提洱叔叔。”亚瑟摇手不让赞恩跟过来。
“我出去散散心。”
亚瑟提着双手剑,他语气不似往常那般沉静。
很明显,就算作为圣骑士,亚瑟也是人类。
也需要去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