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欠下的债务通过资产置换、重组以及延长等方式,缓解眼前的债务问题,拉长期限,争取到时间在系统性危机爆发之前,再一步步解决。
其中的债务不单单可以指金钱或其他金融产物,广义上来说,一切欠缺待偿的,都能称之为「债」。
目前凉曲所面临的粮草辎重等军资短缺,若是看作债务问题就好解决了。
晓千竖起食指,在空中绕了个圈:
“简单描述就是——将军需要把那些不管是调出还是借来的一切亏损,全都记成债,然后稍微转移一下。”
揣着余怒,龙琰哼一声不以为然的冷笑:
“说得轻巧,她们都是见不到饵不肯张嘴,吃的时候连钩子都能一并吞下的贪虫,哪有那么容易接受。”
“饵足够大就行啦。利益足够,甚至有人连绞死自己的绳索都愿意出卖呢。”
晓千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到案前。
拿起桌上的笔,随意扯开一张空皮布帛,点墨其上:
“上将军你看,假若是先借粮,不管向谁借,在定额之外,都承诺奉还多一半,九出十三归!”
龙琰靠着在晓千的肩头,眼睛里淬出火:
“——疯了吧?这不是亏得更多?而且就算你这么说,凉曲的仓禀也变不出那么多.......欸?”
听着龙琰抱怨声戛然而止,晓千知道她也意识到了,这才徐徐开口说明:
“看来上将军理解了呢。没错,需要自掏腰包买的就按原本照付,多出来的,先记成债,这样一来不管开价多少都无所谓。
另一边么,向将军借调军资武备的人表示可以多借,不过需要打欠条。”
“欠条?”
龙琰登时起身,不屑地撇撇嘴,
“调用军需补偿的实钱都不一定给齐,何况赊欠?”
晓千抬起手晃了晃,
“她们实际还什么并不重要,要的是债权。这样可以把借调武具辎重欠收的补偿的债权,当做借用粮饷的抵押,直接支付出去。
其中有多出来的油水好处,碍于为官者的责任在身,害怕被上司发现,不论是谁都肯定乐得赶紧着手兑现成交。
至于买卖周转,空头账相抵,事后让她们互相扯去就好了。”
望着晓千笔墨在布帛上凭空画出的三个分别代表着「借粮草」、「调武备」和「凉曲守军」的圆,龙琰沉吟不决:
“能经办府库的都是些老狐狸,你的方法可行吗?就算一时答应,若是回头她们私下里相互一对账,发现不对劲的话......小子小子,你的奇思确实巧妙,但还是有些不靠谱,有没有更加稳妥的方法。”
“有的将军,有的。这么阴损的方法当然不止一步了。同上将军商量的官人可不止一个,大可以分别将与各方之间不同的债务关系多转换几手,把借条包装一下,甚至可以把债权分几分当做理财产品抵押给民间豪商以换取现钱。
看到实打实的金银财宝,到时候那几位官娘大人们就算心有疑虑,也会自己说服自己。”
“原来如此!”
龙琰拳打掌心,敲落了定心的响锤。
眼见上将军的眸中闪过悦色,晓千也跟着流露出舒心的微笑。
(这样应该就算是可以了吧......)
然而一转眼,晓千又被龙琰审视的目光盯到浑身汗毛竖起。
“小子,你的妙计可用,同时也确实阴损。”
“啊?”
“不过么,对手既然并非什么君子,本将军也不惮出黑招。”
女将军的脸上挂起克敌制胜的微笑,
“对付那群奸官贪墨,正好合适。”
晓千虚惊一场,忍住险些滴落的冷汗,磕磕绊绊地赔笑:
“啊...对,将军说的是。”
“当然了,还真得感谢小子你,可是帮本将军——不,不仅仅是帮我,还是帮这五千镇守西桓北塞的凉曲将士,解决了这一大难题。总算是心头无忧了...嗯,好,真是太好了。”
“能为上将军分忧,是小可的荣幸......”
龙琰的笑容十分具有感染力。
或许天生的领袖就是这样吧,晓千光看着统帅边军的上将军粲然若孩童,自己也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庆幸的成分在——多亏哥们急中生智,这才逃过一劫。
“嗯嗯,如此令人高兴的事,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欸?”
晓千转头,看着兴致盎然的将军,他脸上一副丢失五官的茫然。
——庆祝...啊...是喝个酒碰个杯之类的吧,嗯,毕竟烦恼了那么久,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后,谁都想要好好放松一下吧。
只是...为什么上将军你的眼睛里会冒出爱心一样的火花啊?!
不容晓千有任何的动作,龙琰突然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上将军大人、这、这又是要干什么?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不用再用小可来当做发泄的树洞了吧.....”
“谁跟你说是发泄了。这是奖励。”
“奖励?”
“本将军一向赏罚分明,你帮忙解决了本将军的困扰,当然要狠狠地奖赏一下啦。来,就让我好好地疼爱你吧!”
龙琰笑意嫣然,眯着眼凑近打量晓千,突然伸手扯开他衣襟,
“让本将军看看,你这白净心胸里,还藏着怎样的奇谋妙计。”
“不,不是,上将军,我......”
想把话说完,可是晓千只感觉脚下一绊,整个人突然失去重心。
龙琰趁势托住他的背,另一手挽过腿弯,用一个漂亮的公主抱姿势,轻松把晓千搂起,就跟史诗逸话里的侠客赢得美人归一样。
“小郎君的身子,真是轻盈。”
龙琰几步便到了床边,将晓千放落床上。
“上、上将军大人,不、不要——”
嘴上这么说着,晓千却连挣扎起身的机会都没有。
双腕被龙琰单手牢牢锁住,腿上也遭到女将军的膝盖压实。
整个人就像是案板上的洋葱,等着被一层一层剥开。
“真是白得过分,肌肤如此细腻,燕白公子竟说你是漠北遗民...真是,大话也不挑些可信的说辞。你这摸样,倒像是荆南的男子。”
一面评价着,龙琰一面毫不避讳地伸手。
感受相隔着布料接触的抚摸感,从胸口到小腹,逐渐往下——晓千顿时只觉得浑身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