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格补全(

云取山脚太过偏僻,既无恶徒,也不常有鬼,守株待兔只会饿死...

那么就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去哪里找大城市呢?

林时雨既摸不清自己此时在日本的哪里,更不了解日本的历史,只是闲暇时读过一些相关的小说,但对于日本现代化或是日本的城市变迁之类的,就完全抓瞎了。

于是每次经过村庄时,他都减速慢行——省得留下什么鬼怪传说,随后问了一问偶遇的村民们:“附近有没有什么大都市。”

村民们大多热情而茫然——附近崇山峻岭,山路崎岖,远行既不方便又危险,而且最重要的——很花钱。山民多以烧炭、农桑维生,离了大山不仅断了生计,而且开销极大,且亲友只会在亲友...故而居于奥多摩郡(云取山所在郡)的村民们,莫说去过大都市,大都不曾离过家乡倒是真的。

于是听到他的问题,村民们或有些微窘、茫然的挠挠头,或含糊的说着“当然,往日出的方向走,东京在东边儿”,这样的话,让林时雨无奈又莞尔。

‘东京当然是大城市,但是附近没有其他城市吗?’,或者‘具体多远?多少天能到?’,一概不知...

倒是有位老人,看他背着木箱,主动向他招了招手,在听到林时雨的询问后,给他指路的城市是‘江户’。

而且,哪天走多少个时辰需要怎么规划,如此这般的话每晚恰好能在哪个町住宿......说的十分详细,大概老人年轻时做过行商。

只是,当林时雨问老者“东京和江户哪个更近”时,老者却是愣了愣,一脸担忧的问林时雨今年多大,这么小年纪出远门作甚,为什么家里没让大人跟着......

林时雨茫然之余有些羞窘,胡乱答了一下,也不待老者继续追问,便欲逃也似得告辞,只是突然想起什么,又突然站定。

“爷爷,今天是,几月几日?”

老者被打断了话头,愣了下,答道:“今天是大正二年,正月...”

又想起少年此前问的那个傻傻的问题,便改口道:“今年是大正二年,那个啥新历的二月...二月...春节是哪天来着...”

老者似乎近来已不怎么用新历,碎碎念着推算许久,才继续道:“二月二十四,大正二年的二月二十四日。”

【二月二十四...】

“谢谢”

林时雨在心里默念了一下,便突兀的截住思绪,认真颔首道谢。

好似还未触及什么就被升腾的热气烫到,还未意识到是何感受,便会下意识缩回手。

亦或隐约意识到再多想一丝一毫,便会迎面撞上无数理不清的线团,只是匆匆瞥了一眼, 便连忙逃开...

逃开.....

老人被突兀截住话头,又推算了半天,一时有些想不起刚才想对少年说些什么,待回过神来,少年已不知所踪。

【......】

林时雨边跑边发着呆,发着呆,一直发呆。

像是卡了bug。

每当少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发呆,下意识便会去想,自己‘走神儿’前是在想什么,然后被‘烫到’,连忙‘缩回手来’,因为突兀截断所有思绪而大脑一片空白,开始发呆......

一次次的,思绪在已走过的路走的越来越快,每次多行一些,于是少年渐渐隐约意识到自己‘没在想’的是什么,更加茫然,脸却被‘烫’的红了些。

却又不得不直面之前下意识回避的‘难题’——’莫名问了,要特意记吗?’

记?——当然不行!为何要记?.......想想就熥(tēng)人。

不记?‘可...’...‘可什么?’

若稍一试着掂量分量来取舍,更又因手中念头‘粘手’的程度有些羞恼......

‘不...不记!’少年最终如此下定决心,却好似失忆般忘了自己为何掂量出了这样的决定。

因为此前‘恼人’的思绪,被少年一并通通捂住,打包封存......

连同思绪流转中其实早已记牢的,少女的生日一起。

...

...

记忆已经翻开,捂住了那页,目光便落在了这页。

首鬼。

为了‘新鲜’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不对,也许‘进食‘对祂本就不是必要的。

不过这些究竟如何、其罪几何,并不重要,已有的信息已经够了。

一者,

毕竟林时雨筛选猎物的根本目的,并非’为民除害‘或’其人之道‘,或是让更多同族认可自己大概近似于‘尊重生命、废物利用’之类的理念。他的根本目的,同样是...‘进食’。

他厌弃自己的食性,却并非强求其他同族也厌弃自己的食性,也从不对其他同族的‘进食’本身置喙。——他是喰种,也与人类的立场不完全相同。

不过,若是有家伙’暴食‘且不甄选目标,觉得对于喰种而言,哪怕剥夺其他智慧生物的一切,只为想多体验进食的乐趣,也是可以的...若是有家伙,觉得喰种在进食时施暴、蹂躏猎物,没有问题...

‘这种家伙的话,仅仅是被选为猎物而已,没有任何资格抱怨或反驳吧?有的话,去与阎王和胃液申辩。’少年大致是这样的想法。

或者换种更可爱的说法——’可以,不认同,但认可。不过,我也是喰种哟~‘.....

人类那部分?不顾孩童的哭嚎,摧毁孩童的此刻与未来,跟壁虎没差吧?扔监狱都找不到组织,恐怕只能找上帝抱怨吧,他就好这口。

’没有负罪感的进食‘,这就是林时雨’特殊食性‘的根本目的。顺带确实还有些’以暴制暴‘、’清扫垃圾‘的爽快感。

正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然,他想的也许更偏向于’井水不犯河水‘,’莫挨老子‘。

同样的道理,若是因自己的‘特殊食性’被壁虎他们优先选为狩猎目标,虽然壁虎他们让少年觉得恶心或不屑,但对他们的这种选择,少年并不会有什么感觉,反而会厮杀的更为无拘、畅快、顺心意。可而若是被人或一般喰种优先试图讨杀,他更会觉得气愤或委屈。

这已是题外话。

回归’首鬼的罪责,为何不需要细究更多’的问题。

二者...

首鬼原本没啥大碍。

断肢之类的痛苦,对于人而言奇痛无比,断肢的结果对于人而言更是绝望性的...

但,断肢的痛苦对于时常战斗的喰种,并非无法忍受,对鬼而言,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完全屏蔽。而断肢的结果,对喰种或鬼,都可以恢复。

那么’共喰‘时,被狩猎的喰种为什么会死?

因为伤势与伤势的修复,都会大幅度提高喰种rc细胞消耗,同时刺激食欲、加大进食需求。

’你喂我一根手指,我喂你一个胳膊‘这种克服喰种诅咒般食性的方式’相濡以沫‘,无法成立,只会饮鸩止渴...更贴切的比喻,饮海水止渴。

而‘喰种’加‘鬼’却不同。

‘喰种’加上‘鬼’...不,应该说’鬼‘这种东西本身,’不遵守能量守恒‘之类的东西(至少仅观测科学侧的话会是这样。

以林时雨此前将一根手指‘投喂’首鬼的情形,鬼吃他,他吃鬼,貌似正好能凑成一个奇奇怪怪的‘永动机’......

若非那只来源不明的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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