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说你不喜欢她？不喜欢你会每天花时间陪她练剑？”老妈很了解儿子，完全不信他的话。

“好感是有的，但我还没准备追。”

“为什么不？要是担心她的孤儿出身，不用在意，你父亲一死，咱们家也和平民阶级差不多了。”

偷听着对话的女孩回忆了一下巴哈姆特帝国的制度。

贵族阶级自上而下是“公侯伯子男”，比较特殊的是介于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骑士爵位，其地位靠实绩说话，高的可以和大贵族平起平坐，低的同普通百姓没有区别。

与许多自诩高人一等的没落贵族不同，杰姆斯之母对自己家的情况有着符合实际的认知，能摒弃门第之见，鼓励儿子追求所爱，是一位合格的家主。

说到感情问题，夜祈就有点头疼了。

她很聪明，早就怀疑杰姆斯可能对自己有想法，这下实锤了。

此前，夜祈没有问清楚，也没有给与明确的回应，表现得像个渣女，主要是因为她现在有着性别认知问题。

夜祈，或者说夜千羽，对于性别的看法其实很开放。

性别是生理特征，与意识无关，假如他很干脆地换了个女孩的身体，会很乐意接受新的性别，再谈个甜甜的恋爱。

问题在于，他的本体还在啊，而且意识相连。

设想，夜祈与男友亲近后免不了要做些爱做的事，到时候夜千羽会是什么感受？不存在的幻想器官被人捅了？

太尬了。

女**也行不通。

有能力的夜千羽在另一个世界对着空气发愣，没作案工具的夜祈却被别人压在身下疯狂发泄。

所以，先不管杰姆斯是不是合适的人选，夜祈的现状从根本层面阻碍了她和别人恋爱。

想到感情问题就头疼，夜祈只能仗着自己的幼齿外形，装作天真无邪、不懂情爱，逃避问题。

至于回避掉杰姆斯这个人，不行！

为他做了这么多，可不只是为了做好人，更主要的是为即将开展的实验打下基础。

“欸？用剑术代替手势？手势可以自己决定？书上没这样写过啊。”

对于违背常识的要求，死板的少年很难相信这种过于新颖的理论。

------

要解释清楚释放魔法的过程，不得不提到法师的意识空间，施法的核心准备工作都在这里完成。

夜祈并不完全理解这种抽象的存在。鉴于法师转化成的不死生物，也就是巫妖，即使没有脑子也能施法，意识空间应该不依存于大脑。

使用魔法之前，施法者需要在意识空间中开辟一片专用区域，其“面积”的扩大对应着法师能力的成长。

每个法术需要占据意识空间中的一部分容量，称为法术位，越高等级的法术所需的“地盘”越大。

用计算机概念做类比的话，意识空间就是把硬盘开辟出新的分区，执行特殊的格式化。

每个级别的法术都有自己对应的分区，可以理解为这些分区的“分配单元大小”不同。例如，假设一级法术的分配单元是512kB，二级法术可能就是1024kB，而法师等级的成长主要就体现在新增高级分区和提升每个分区的容量。

在意识空间中准备法术，相当于在内存中载入各种法术的执行程序，但程序的复杂程度令人无法直观地理解，所以就需要引导程序，旨在帮助法师正确地运行程序。

充当引导程序的就是手势和咒语。

有限的编程经验告诉夜祈，引导程序不是唯一的。

可惜她自己没法验证，因为这位人形计算机小姐是跳过引导、直接跑主程序的。对应的魔法术语是——瞬发。

于是，杰姆斯就成了自定义引导程序的第一只小白鼠。

------

由于夜祈借助了计算机概念理解施法过程，也就没法对杰姆斯解释，只能直接动手演示。

她给少年秒上了一个魔法护甲（mage armor）。

这个法术正常需要9秒施法时间。

杰姆斯目瞪口呆。

熟练的法师可以省略一项或多项引导元素，代价是法术必须占据更高级的法术位。其中，省略动作或咒语需要高一级，而瞬发需要高四级！

这意味着，瞬发一级魔法的法师至少能施展五级魔法，而一年级的学生中普遍都只能使出一级法术，会二级法术的威娜已是佼佼者，高年级也只有极少数变态达到了四级，全都不满足瞬发的基本要求。

初学魔法的夜祈绝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所以她的瞬发只能是用了别的技巧。

事实胜于雄辩，杰姆斯被说服了。

“我明白了！我信你！”

后来的事实证明，杰姆斯与夜千羽的旧友确有相似，又有不同。

他在不感兴趣的魔法上很有天赋，但自己喜欢的剑术上也不差，竟然只花了短短一周时间就把两者融合，将一级法术燃烧之手（burning hand）改成了用剑招触发。

即使实验成功的对象只是最低级的法术，这一成果也足以震惊整个魔法界！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魔武双修的人，剑圣/法师、游侠/牧师、战士/刺客都是曾风靡一时的兼职策略，不同职业的组合能在某些阶段、某些方面带来可观的优势。

但是，兼职的好用最终还是敌不过专职的高阶技能优势。例如……

今后的杰姆斯因为精力的分散，在掌握五级法术的时候，姿势接近的法师同期已经能施展六级，单是多出来的高阶法术位就可以召唤几只近战实力不弱于他的土元素，对战起来几乎必败。

以上的分析建立在杰姆斯要么作为剑士战斗、要么作为法师行动、同一时间只能做一件事的基础上，如果他能边战斗边施法，所谓劣势的判断就不成立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有正当理由可以双修了？”少年激动万分。

“现在不是公布的好时机。”夜祈立马给他泼了一头冷水，“一来，你没有足够的实绩证明这条路线的优势；第二，万一别人都试不成功，可能会把你解剖了研究。”

杰姆斯同意了不公开，这点在意料之内。

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有感到不满或遗憾，甚至有点高兴：“原来你这么看好我啊？”

夜祈却没给他留面子：“没办法，谁叫我是规格外，只有你一个案例呢。”

巧合的是，没过多久，杰姆斯就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