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

换了一个较为娇俏的称呼,故意忘记她之前的嘱咐,相比于“娘亲”,的稳重,“阿娘”更为情趣。

钟离珏并没有生气,她的脾气愈发的好了,虽然她本就不是暴躁易怒的女人,轻轻抚摸少年,温柔地触碰他的脸颊,再之后让他抬起头,她不是坏人,恶人,所以不必害怕她。

似乎好像没法纠正了,索性也懒得管教了,钟离珏心下哀叹,随后抓住少年的手,一步跨过许多距离,再次现身已然回到了那座新寝宫里。

“清儿,为什么你现在越来越不听话?”钟离珏自言自语,“真是不乖。”

温柔的母亲很是慈爱,不必害怕她会动手教训,只需要向她一直撒娇就好了,向高高在上,清贵高洁的钟离尊者谄媚,她就会原谅所有的过错。

一直抱着母亲,少年抬眼看向高不可攀的女子,她眉如新月,清辉浅映,但他内心是生出胆大包天的亵渎心思,双手不再环抱她的腰,反而是伸起手摸着尊者的脸颊,而她并不阻止,放任了亲子那可称“狂妄嚣张”的行为。

少年笨拙地挑逗她,无论怎么卖力都引起不了她的不耐,眼似清潭,静谧幽宁,包容了少年的不敬,风思禾触碰了母亲的唇,是恶趣味升腾,坏念头在脑子里炸开。

反复摩挲着尊者的鲜红薄唇,将至弄得饱满红肿,引人采撷。

他很想把手指插入女子的嘴里,但可惜钟离珏不愿意,一直紧闭牙关,让他抓不到一点机会。

到这儿,尊者的耐心仿佛消耗殆尽,抓住了少年胡乱的双手,“清儿,玩够了吗?”她的腔调不是在外的冷淡风,而是懒散的腔调,显得十足轻佻,不像是在世人面前那派云淡风轻,清心寡欲的模样。

在天下人眼中,能被称之为“尊者”的只有钟离珏一人,喜怒不形于色,近乎永远平静,鲜少有人见过她失态的样子。冰做肌玉为骨,似月下雪、潭中泉,无一不泛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好似一幅清潭成镜困天上月于人间,笔亦无从作画的名姝。

“我们回去好不好?”他道:“不要待在这儿了。”

声音很弱,是身在询问,卑微的请求,但她拒绝了,“为什么要回去呢?在这儿为什么不好?”语气到这儿已然不是慵懒,转而是认真地质问:“告诉我,为什么呢?”

“娘亲…我不舒服,我难受。”风思禾道:“这可以么?”

可以么?当然不可以。

她摇头。

而这样的态度致使少年彻底不掩饰了,钟离珏明白,他已经和自己出现了隔阂,也许是师妹那条蠢龙造成的,也可能是那该死的魔头挑拨的,但无论是谁,他已经开始怀疑了,怀疑他本身,怀疑他的母亲。

少年瞳孔颤动,欲燃的怒火将要爆燃,钟离珏饶有兴致地观看,但无事发生,一下子就风平浪静了。

“你一直骗我,我什么都知道!”

知道么?不完全,可他倒是无所谓来一套上帝视角,反正她不会怀疑自己,她只会怪罪于嬴训春和阚哂月两女,只会把一切坏的、糟的、烂的统统甩到她俩身上,她的宝贝儿子和她一样干净整洁。

不被这世间的贪嗔痴慢疑,沾上一丝一毫。

“你知道什么?”钟离珏问道,她本就生得好看,用着柔声慢调询问更是容易陷入进她的骗局里,哪怕是要问罪于她,听着她的话变成了一种无聊的问询。

眉眼中藏着一丝极具欺骗性的温柔,轻轻地捏了捏少年的耳垂。

不愿被她触碰,打掉她的手,往后退了退,对此,钟离珏无奈一笑,不曾流露伤心神色。

“你一直骗我,你不是我的母亲,那毁我全家的修士到底存不存在?为什么又那么巧合,我濒死之际你就出现?明明我是灵族,凭什么骗我?”他的讲述是缓慢的,可源于内心的惶恐说得有些不通顺,好在钟离珏能够理解,她直勾勾地看着风思禾,仍然没有任何的悲喜,眼里平静,仿佛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睛。

风思禾神情苦闷,并带有不甘和愤怒。

也不愿意叫她“娘亲”或是“阿娘”,是直截了当地质问,“钟离珏,为什么那么巧合,到底是不是你有意为之?”

他还是那么的愚笨,讲话老是讲不到点子上,钟离珏大度地倾听,愿意散发仁慈。

“钟离珏的进度涨了!”

听系统的回报,风思禾心中欣慰,还真以为妈妈是性冷淡呢,原来已经起了反应,真是有够闷骚的。

钟离珏叹了一声,她也发觉少年的存在让她心绪不宁,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发慌,索性也懒得玩那套母子情深的戏码。

“是,你想的,你说的,都是真的。嬴训春也许和你说过,阚哂月多半也讲了,都是真的。”她讲话依旧是温声软语,维持着安好的氛围,可越听风思禾就越觉得阴森。

她已经不想辩解,不想去粉饰已经逐渐崩坏的情况。

他陷入苦痛里,原本精致夺目的五官也失了点活气,只剩下麻木的死灰。

可突然,他唤出钟离珏亲自送他的配剑,握持在手里,直直向钟离珏胸口刺去,电光火石间便已来到女子的身前,可剑锋离离着的眉心只剩不到三寸的距离时,就已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阻挡。

下一刻,冰冷气息溢出,风思禾来不及反应,便是被击溃至另一端,他的剑被钟离珏抓在了手上,不同于他较为温润的剑势,她极为傲然,锋利的气场包裹整个山峰,以绝对的压制直逼少年。

往日里,清冷高贵,禁欲严于律己,不近人情的神女失望地看着少年。

风思禾被那一击掀飞撞到墙上,钟离珏收敛了,算是她仅剩的柔情么?并非,是他还有用。

风思禾挣扎着爬起来,看向不远处的女子,视线与钟离珏相触,她的目光映照嘲意。

风思禾指尖收紧,在与自己曾经哄骗自己的女人对视的期间,他的心口是沉闷的。

我靠,妈妈你有必要这么狠心么?这很疼的好吧!

收拾好情绪,风思禾看着钟离珏一步一步逼近,她的眼中毫无波澜,或者说不带有偏向柔情似水的一面,则毫不掩饰带着对他的不屑和轻蔑,这是她从前从来不会对自己露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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