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一身常服的少年眉头微蹙,带着些许茫然,单看面相,好似迷路的邻家男孩儿。
重伤之下,少年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更多是凭借着本能闪躲。
周围,一群身穿写着'CCG'字样白色盔甲的士兵,持着各式的武器,围成一圈,却更多是警戒四周。
比起包围网,更像是角斗场...但战况不太能称得上‘决斗’。
少年面前的男人,闲庭信步般徐徐追击,双手的武器却各自迅速变换着形态,攻击却迅猛而精确,压迫的令人窒息。
男人鼻梁上,与斯文面容颇为相宜的眼镜,在灯光照射下反射着冰冷的白光,遮断了视线。
他面无表情,白色的风衣随着他的动作只微微摆动,与略显苍白的面庞、与年龄不相符的霜白头发,浑然一体。像一张空白的纸...
不,像满山的雪。
【好冷...好饿...】
少年腹部被长矛戳出的孔洞快速的修复着,背后燃着光焰的羽翼光芒逐渐暗淡,随后消散,脚下的动作愈发迟缓。
少年布满鳞片的“触手”,再次被那长矛撑成的伞盾弹开,随后被白衣男人右手那把,时而短剑时而手炮的奇特武器,再次轰散。这次却没能立刻恢复。
【好厉害啊...】
这种级别的昆因克,在以前住的乡下,从没机会见过。
少年所幸将‘触手’缓缓收回体内,扶着额头,努力压制因濒死出现的暴走迹象,意识逐渐恍惚。
他盯着男人手中的武器,一时发起了呆。
为什么会在这儿?
为什么....会来东京?
是了,他想来东京看一看,想在大都市长长见识,看一看人类的文明与科技。
他想要找一找,自己偶然听说的那片'安定区',听说那里与自己想法相似的同类,也许可能找得到,合得来的同伴。
更重要的是,他想去参加高槻泉老师的签售会,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和她私下聊聊。
聊聊她怎么看待“喰种”这种生物,怎么看待‘喰种'与‘人'的关系,以及他想问的...他隐隐约约的猜测,“作为人类,您是不是有着‘喰种'的朋友?”
他甚至特意买了几件,也许合身的衣服。他攒了些钱,挺不容易的。
现在...都没机会了,只是遗憾。
他踏上这趟期盼已久的旅行,只长了一种见识——关于面前这位大名鼎鼎的‘CCG的白色死神’,有马贵将,究竟有多强,哪里强...
他完全不需要也不想要的见识...
不过...
【白色的...死神】
不同神话中,“死神”的形象各异,却大多都与“冥府”绑定。
这也是一种...命运吗?
许多问题,没法问高槻泉先生了,但有些话,也许问面前这位CCG的死神,倒也合适...
“我果然,要去地狱吗?”
从骤然遭遇,到尝试逃离,再到重伤倒地,少年虽然时不时因剧痛眉头紧锁,却没有更多的言语或表情,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冷静。
从相貌,到气质,甚至那些许病弱,与面前这位‘白色死神',倒是十分相近。
唯独此时,少年的语气显得有些委屈,表情有些沮丧与失落。
“死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以长矛抵住少年的眉心,仍在听着耳机里同事调取档案的信息。
“代号:警报器,推测年龄十三~十六岁,男性。
疑似十年前被讨伐的A级喰种“——”的孩子,在母亲被讨伐后不久,于同一区域展开狩猎活动。
根据周围居民的反馈与狩猎地点的特点,推测其狩猎方式为,伪装成放学后无人接送的孩童,待痴汉将其掳至家中或隐蔽处时,展开猎杀。
有共喰行为。
疑似会对周遭行径疯狂的喰种主动狩猎。曾对’杰森‘(壁虎)展开狩猎,狩猎失败后成功突围。
赫子为羽赫、鳞赫的混合型。
因其在遭遇搜查官时,总是借助羽赫直接逃离,加之其’难称有害的食性‘,评级特定为SS--,未组织过对其的讨伐作战。
不曾有在东京附近活动的记录,推测其得到风声,为救不杀之枭而来,或是...偶然?
上面的意思是,收录进研究所...“
“这样啊。”
有马贵将温声打断,挪开了手中的长矛,低眉看向面前的少年,声音与气质不相符的感情充沛,轻柔、和缓。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时雨...林时雨。”
见面前的'死神'并未回答,少年有些许失落。但提起母亲所给予的姓名,嘴角仍绽出一丝笑意。
“很美的名字,两种读法都是,父母思考了许久吧。”
‘死神'缓缓举起右手的'权杖',电光逐渐汇聚,顿了顿,做出了自己的‘判决'。
“你已经在地狱了,时雨。愿你来生,能在一个更美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