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成为了矛盾的中心人物,瑟莉缇雅却浑不在意。
关于瑟莉缇雅父母的事情,在贵族圈子里其实早就隐约有所传言。
就连她的父亲,查尔斯·赫伯特本人都如此怀疑,只是没有摊开到明面上来说。
换了任何一个在意出身与血统的贵族,面对夏洛特的指责,恐怕都很难以接受;而更难以接受的是,还无法证明夏洛特的话是污蔑。
但瑟莉缇雅不在乎。
她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也没想过让所有人都接受自己。有人厌恶她,再正常不过。
拿什么理由来攻击她,瑟莉缇雅都无所谓,她不关心其他人的看法,只想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朝玛丽安行了一礼,瑟莉缇雅说道:“王后陛下,请容我告退,我得去找索菲娅殿下了。”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语气淡然自若,根本没有受到旁人的任何影响。
宠辱不惊,镇定自如。
米伊伦恩忍不住多看了瑟莉缇雅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
这名少女,要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莽撞笨蛋,要么就是对场上的形势和自己的处境,有着极端清醒的认识。
对瑟莉缇雅的表现,米伊伦恩更倾向于后者。
想到这里,米伊伦恩的眼神愈发深邃,回头对玛丽安道:“王后陛下,请定夺吧。”
“定夺什么?”玛丽安眨了眨眼睛,“瑟莉缇雅是为了索菲娅的事情,才冒险过来请我帮助的。科尔顿先生也说了,那并不是黑魔法。”
“至于夏洛特,她只是太过关心我的安危,纵然说错了话,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玛丽安的话春风化雨,把两个人的矛盾轻轻放下,没有斥责任何一方。
“走吧,典礼快要开始了,我们也该过去了。瑟莉缇雅,你就赶紧去找索菲娅吧,丢了重要的东西,她肯定很着急。”
玛丽安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随着玛丽安的离开,米伊伦恩女伯爵,以及在场的侍从们便也跟着她而去。
夏洛特没有办法,杀人似的狠狠瞪了瑟莉缇雅几眼,只能老老实实地紧随其后,一起离开。
贝妮塔故意落后了几步,路过瑟莉缇雅身边,在她耳畔低声道:
“你的胆子很大,也很有趣……也许,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瑟莉缇雅根本不欲与贝妮塔有所接触,见她靠近,反而往后退了两步,礼貌地向贝妮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察觉到瑟莉缇雅表现出来的疏离与冷淡,贝妮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执着,嘴里却没再说什么,跟着玛丽安等人离去了。
休息室内一下子空空荡荡,只剩了瑟莉缇雅和科尔顿两个人。
科尔顿完全没留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在全神贯注地研究着木桌上的魔法阵。
当最后一丝魔力耗尽,作为媒介的血液完全蒸发,科尔顿才遗憾地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直起了身体。
“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科尔顿得意洋洋地道,“果然,瑟莉缇雅,你总是能给我带来很多惊喜,把你抢过来当学生是对的。”
科尔顿抬起手,似乎想要鼓励地拍一下瑟莉缇雅的肩膀,而瑟莉缇雅比他的动作更快,脚步往旁边一让,准确地躲开了科尔顿的动作。
手掌拍了个空,科尔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朝瑟莉缇雅笑了笑,仿佛没有感觉到那丝尴尬。
瑟莉缇雅不喜欢别人碰到自己,也没有趁机巴结院长大人的打算,这番应对可以说相当不给面子。
就算科尔顿刚才帮了自己,瑟莉缇雅对他的防备之心也仍然没有卸下。
她神色清冷,不卑不亢地道:“院长先生,我还需要赶紧找到索菲娅殿下,就先告辞了。”
“快去吧。”科尔顿没有阻拦。
注视着少女离开的背影,科尔顿的眼镜镜片中反射出光芒,遮挡住了他眼中的意味深长。
“呵……真是有趣。”
*
当瑟莉缇雅离开休息室,再次去礼堂幕后找人时,正好碰到索菲娅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窗户边乱晃。
“怎么办、怎么办……”
索菲娅反复念叨着,急得眼睛发红。
“发言内容也就记得差不多一半,到时候只能临场发挥了吗?该死的,当初至少该写一份发言大纲的……”
“索菲娅!”瑟莉缇雅遥遥喊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她身边赶了过去。
“莉莉?”
看到瑟莉缇雅出现,索菲娅连忙绽开笑容,迎了上来,“典礼就要开始了吧,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尽管索菲娅微笑着,瑟莉缇雅依然能看得出来,她的神色难掩焦虑与紧张,显然神思不属、满腹心事。
真是个笨蛋,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若非自己恰好撞破密谋,以索菲娅现在的状态,估计上台说个两句话,就得当场忘词,不得不匆忙下来了。
瑟莉缇雅暗叹了口气,小心地拿出一叠纸张,交到了索菲娅的手中。
“好好拿着,别再弄丢了。”
索菲娅不明所以地接过,疑惑地低头看了眼,神色顿时变得既惊喜又激动:
“咦,是我的演讲稿?!我找它好久了,莉莉,你从哪里捡到的?”
从索菲娅的反应中,瑟莉缇雅看得出来,自己的这番折腾没有白费,唇边不禁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微笑。
“这件事说来话长,回去以后,我再详细告诉你吧。现在你安心准备,到时可别忘了给我们这些观众献上一场精彩的演讲。”
说罢,瑟莉缇雅再次朝索菲娅微微一笑,便打算转身离开。
“等等!”
索菲娅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去抓瑟莉缇雅的右手。
瑟莉缇雅试图将手缩回袖子里,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索菲娅,没挣扎两下,就被半强迫地捉住了手。
“你的手流血了,怎么回事?”
那只手依旧冰凉,柔弱而纤细,索菲娅不敢太过用力。
她小心地捧着瑟莉缇雅的手,只见食指上,不知为何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与那苍白的皮肤一对比,颇为触目惊心。
“一点割伤而已,”瑟莉缇雅不太想解释,“不碍事的,很快就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