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提着便当再次走上天台,心情沉重而复杂。

天台的空气比昨天稍微清新了一些,但那种压抑的气氛依旧没有散去。

我推开门,眼前是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天台的边缘,微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她似乎早早就等在那里了。

她的声音像是突然拉回我神游的意识,清脆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

“来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手中的便当盒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却像是有千斤重。

目光不自觉地低垂,尽量避免与她的眼神对视。

昨晚的情形仿佛还停留在我的脑海里,姐姐那一瞬间的眼神、她的失望与坚决,不知为什么,脑海里不停地闪现,像是刻在心底的烙印。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背靠着墙,缓缓地坐了下来,目光避开她的眼睛,却不自觉地感受到她的注视。

空气有些微凉,但并不让人寒冷。

我们坐在天台的角落,四周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我转过身去,试图不让自己的情绪被察觉,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紧绷。

林嘉欣的目光像是带着温柔的力量,悄悄地刺穿了我想要隐藏的心事。

“那只猫,昨晚在你家待得好吗?”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轻轻地,却带着一丝我无法忽视的关心。

她的话像是抛进了沉寂中的一块石子,打破了我的思绪。

这个问题,我早已预料到。

“它……”

我顿了顿,心里一阵乱流,声音几乎卡在喉咙里。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想要掩饰那股涌上心头的沉重,却发现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

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更自然一点。

“不太好,昨晚被姐姐发现了。它要我把小猫丢掉……”

我不敢抬头,不敢看她,也不敢去面对自己内心的悔恼和自责。

空气似乎瞬间凝滞了,四周的寂静反而让这句话显得更加沉重。

天台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没有办法驱散我心头的燥热。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挣扎的痛苦,仿佛连空气也变得不那么容易吸进。

“姐姐,她说……它对猫过敏。”我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句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痛苦,“我没办法反驳,她那么辛苦,我不想再让她难受。”

我紧紧捏住裤子的边缘,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

身体微微发抖,但我尽力让自己不表现出来。

此时,天台上的风依旧轻轻吹拂,仿佛一切都在慢慢流逝,但心中的压抑却无法消散。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我用自己的隐瞒和软弱让姐姐受伤,也让自己陷入了困境。对姐姐的愧疚,和对小猫的歉意交织在一起,紧紧将我包围。

“我知道她不能忍受……”

我的声音变得低得几乎听不见,低下的头让我看到自己的双手微微颤抖。

林嘉欣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她的眼神没有那种惊讶或批评,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收养的,早知道想其他办法就好了。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林嘉欣低低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带着一种隐约的懊悔,像是深埋心底的情感终于无处可藏。

她的目光没有直接落在我身上,而是盯着远处的天际,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又像是在对着自己低语。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唇角的弯曲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未曾言说的沉默。

我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无奈,那种因为看见我为她承担一切后产生的内疚,像是一根无形的针扎进我的心里。

她的声音有些轻,却也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力量,像是从她的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让空气也显得更加凝重。

那一刹那,我的内心仿佛被触动了某个深藏的弦,回忆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我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紧握着裤角,目光躲避着她的视线,仿佛在逃避某种深沉的情感。

“你知道,我真的不想让你为我做这些。”

林嘉欣轻叹一口气,终于转过头来,眼神充满了歉意,仿佛一切的责任都被她担在了肩上。那双眼睛闪烁着细微的忧虑,目光温柔却带着一丝挣扎。

“我也不想看到你因为这个而痛苦,甚至是这么累。”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涌动的情感让我无从言说。

她不必道歉,因为我明白她的心意,也明白她所有的无奈。

只是,她不知道,我的痛苦并非完全来自于她,而是来自于我内心那份无法言说的挣扎。

“我……并不是责怪你。”我的声音低沉而轻柔,仿佛在和自己对话,“其实,我也并不想让事情变得这么复杂。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你难受。”

我们都没有再动过便当,原本很饿的我们,仿佛被郁闷和烦躁填饱了。

便当里的米饭早已冷却,菜肴的香气也不再让人感到诱人,反而在空气中显得更加沉闷。每一口空气似乎都重得令人窒息,仿佛这些话语和沉默都变成了无形的负担,压得我们无法轻松地呼吸。

林嘉欣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活力,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便当盒的边缘,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兴致勃勃地挑选菜肴。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仿佛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之中。

我的心也随着她的变化悄悄沉了下去,明明只有短短一段时间,却仿佛漫长了好几个小时。

我看着她微微低垂的头发,那些原本蓬松的发丝此刻显得有些无力,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摆动。

她的手指,原本灵动的触感,现在却无力地捏住了便当盒边缘,指尖有些苍白,仿佛在无声地承受着什么难以名状的痛苦。

我明明知道她在想什么,明明知道她为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后悔,但我依然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话说,那只小猫,你把它弃之在哪了?”

林嘉欣的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从她低垂的眼眸和紧绷的肩膀中,我知道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沉默了一会儿,指尖不自觉地抚摸着地面,试图整理一下复杂的情绪。

“我把它放在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个公园里面了。连同箱子一起放在那里,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有些后悔,心中满是对小猫的愧疚和不安。

“是吗?等下我去看看它吧。”

她轻轻地回应,仿佛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提议,但我听得出来,她的声音中掩饰不住的一丝柔软与关切。

我愣了愣,看向她。

“你还没有打算放弃它吗?”

我的语气有些迟疑,带着一丝不敢面对的害怕。

我们原本的决定是让小猫离开,但此时听她这么说,心里却不禁生出了一丝希望,或许她和我一样,心里都有些舍不得。

“还是有点舍不得。”

她缓缓开口,眼神中透露着一种复杂的情感,那种纠结与不舍我无言地感受到了。

“之后我把它藏到一个地方去吧,以后我们两个人去看它怎么样?”

她的提议很自然,却让我感到一丝温暖。

我点了点头,心里升起了一股久违的安慰感。

至少,或许我们依旧有机会弥补这个遗憾。

“提议不错,只是……我们应该一开始想到这个方法的。”

她的话语有些低沉,带着一抹自责。

我看得出她在为我们之前的选择而懊悔,那种没能早些做出决定的负担压在她的心上,仿佛这一切本不该如此。

“是啊,如果一开始这样的话,那就好了。”

我轻叹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些许懊悔和不甘。

但是就让它过去了吧,过去的事情再怎么回头,也无法改变。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注意力从那些复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目光落在手上的便当上,饥饿感在这一刻再次占据了我的思绪。

我重新动起了筷子,轻轻夹起一块菜肴,感受到温热的食物带来的安慰。

菜肴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仿佛带走了些许沉重的氛围。我不再去想那些困扰我的问题,而是专注于眼前的一切——即便这些小小的举动也能给我带来片刻的宁静。

林嘉欣也拿起了筷子,轻轻夹了一块菜,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平静的沉默。

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像是默默地理解着我的心情。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她的饭。

我们就这样并肩坐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静静地照在我们身上。

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升高,而我们的心情也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中慢慢舒缓。

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是偶尔的眼神交流,仿佛一切都不需要多言,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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