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西牛山岭的那次爆炸后，静悄悄的夜晚今夜是不会再有了。
这儿的爆炸刚刚结束，那片树林里又传来了稀稀疏疏的枪声。
皎洁的月光轻柔地撒在丛林里，而那月亮，孤傲地呆在夜空里。
冷风从山谷间吹来，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穿过裸露的岩石，拂过树枝，掠过草丛。
风中的寒意并不刺骨，却又在夜的深沉中带来几分孤寂。
月光洒在山崖的边缘，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整个山脉都被银白的光辉轻轻拥抱。
但无人有闲心欣赏此处的月色。
被两个德国人追击的丽达被逼上了一处山崖。
此刻弹尽粮绝的丽达跟那些村里的普通村妇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抱歉了，亲爱的儿子，妈妈可能没法履行承诺了’
冰冷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她感受着来自山谷的冷风，在德国人的呵斥下，举起手，慢慢转过身。
月光下，那两个德国人的目光很是戏谑和傲慢。
“女人，跪下。”
打头的一个德国人用着蹩脚的俄语喊道。
从他的口吻看来，他对他们被一群女人伏击而恼羞成怒了。
“你会让你们的女皇下跪吗？”
丽达坚定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眸，调侃般地反问道。
而回应她的是一声枪响。
那个德国人开枪了。
丽达感到右腿一阵剧痛，而后整个人半跌倒在地上。
但丽达死死咬住了牙，没有叫出声来。
依旧用着冷酷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呵呵。”
那个德国人冷笑几声，似乎在嘲笑丽达的不自量力的顽固，他端着冲锋枪慢慢走了过来。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宛若死神一般。
他走到了丽达的跟前，将还烫着的枪口抵住丽达。
“如果你求饶，没准能饶你一命。”
“Sei nicht leichtsinnig mit Hans.”
（德语：别大意汉斯。）
“Es wird keine Gefahr geben.”
（德语：没事的……）
他准头向着同伴说道。
也就在这个间隙，丽达大吼一句：
“Иди на хуй！”(俄语：***)
没受伤的另一只腿发力，将身子扑向对方。
同时右手快速抽出藏着腰间的匕首，在月光下，将磨得锃亮的匕首匕首刺向这个德国人的胸膛。
“Fick dich!”
德国人大骂着，但他的指头来不及扣动扳机，他就被丽达扑到，眼看着匕首刺过来。
“嗒嗒嗒。”
……
“呼~~”
汉斯长舒一口气，将扑到在自己身上的丽达的身体推到一边。
不用同伴搀扶，自个儿就站了起来。
骂骂咧咧地踹了丽达几脚，又随后补了几枪。
“Fick dich。”
“下次悠着点。”
他的同伴这样说道。
“嗯……谢了，这次。”
“走吧，去集合点。”
说着，他拍拍汉斯的肩膀，两人背着月光离开了这处山崖。
月光轻柔，这儿是静悄悄的。
突然，岩石后面闪出一个人影，是杨诺维奇。
几乎就在一瞬间，而且只有几步之遥，两个德国兵立刻端起冲锋枪，朝了过来。
比起匆匆赶来的杨诺维奇，一直保持战斗状态的德国兵，他们的手指始终放在扳机上，毫厘之差，德国兵的枪先响了。
杨诺维奇本能地向后一撤，把身子靠在岩石后侧面。
子弹都打在巨大的岩石上，碎石块向四处迸溅。
尘土迷住杨诺维奇的双眼。
他拉动了枪栓，倾听者枪声等待着时机。
整个三个人的战场，只有孤零零的月亮在注视着。
几秒后枪声停了。
先前那个最后杀死丽达的德国人将把枪口对准了岩石，只等着杨诺维奇的出现。
而另一个则是端着冲锋枪，慢慢向岩石的右侧挪动步伐。
出乎意料的是，当杨诺维奇再出现的时候，是趴在岩石的顶端。
不容德国兵掉转枪口，他的枪先响了，精准而又致命的子弹向德国兵飞去。
结局已定。
杨诺维奇从容不迫地干掉了他们两个。
在拿走他们身上的冲锋枪、子弹和手雷后，杨诺维奇没有急于返回，而是转身走向了拿出崖壁。
丽达就死在那儿。
要是一年多前的杨诺维奇，可能已经对死亡麻木了。
但，现在，那冷掉而封闭的心被这群姑娘们暖起来了。
望着这具冰冷的尸体，心脏跳动的比先前的对战博弈还要剧烈。
杨诺维奇沉默了片刻后，走上前，拿走了丽达挂在脖子上的铜钥匙。
那是之前丽达跟他说过的。
如果自己牺牲了，把这钥匙带给她的儿子。
“抱歉丽达……我现在要走了，去尽我所能保护别的姑娘……”
……
夜色下，一个德国人紧追不舍，向热妮亚追去。
而热妮亚像羚羊一样跳跃着，穿梭在夜幕里，德国人的子弹擦肩而过，阵阵枪声吓得那些熟睡的鸟儿惊慌飞起。
丛林中的枝叶不断勾挂到她的衣服，划伤她了的皮肤。
她却毫不知觉，只是拼命奔跑着，想着将敌人引开得越远越好。
在她脑海中一次又一次涌现出那些熟悉的人：父亲坚毅的神情，母亲用身体保护着孩子，浑身是火的弟弟在地上翻滚着，上校带着近卫军们突出敌人的包围圈……
还有杨诺维奇长官、基里亚诺娃、柳明娜、索尼娅……安娜堡基地的大家和村民们。
突然，奔跑中的热妮亚身子晃了晃，向草丛中倒去。
哪个服德国兵像闻见血腥味的豺狼般迅速围了上去。
热妮亚晃了晃，又站了起来，正对着敌人，一步一步地向后面的岩石退去。
她的右胳膊被子弹打中，血淋淋的染红了衣服和大地。
热妮亚紧咬牙关，退到岩石上用背靠在上面，倔强地说：
"我不会让你们把子弹从我背后打进去……"
而对方可能是不会俄语，也可能是不想多说什么废话，麻利地对准了枪口。
热妮亚闭上了眼睛，尽管心有不甘，但最后还是坦然接受了最后的命运。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夜幕下荡漾。
对早已经喧闹不堪的夜晚来说，这一声吵闹并不重要。
“还能战斗吗？”
热妮亚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基里亚诺娃站在自己面前，递给了自己一块绷带。
“现在是战斗时刻，按照军事条例必须参与。”
“呵，你还是那个样子。”
热妮亚笑了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