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笔直、茁壮的松树、山楂树，如今在几人的眼里显得古怪、狰狞。

不经意间，小分队的步子也慢了下来，说话的声音也随之压低。

杨诺维奇仍在喋喋不休地向小分队的人员交待执行任务的要求和注意事项，这要健谈而又啰嗦的他跟一年多年的他截然不同。

是柳明娜还有这群降临到他身边的姑娘让他变得这样了。

“在这次军事行动期间，我委任奥夏宁娜下士为我的副手，如果我阵亡，或者负伤，你们立刻结束行动，立刻撤离。”

“不行，你这样不符合条例，应该由我接替指挥……”

基里亚诺娃突然插嘴喊道。

“这里我说的算，按《陆军作战二十七号条例》，你在接替指挥权后，必然严格执行我既定的命令。”

杨诺维奇严肃地反驳了基里亚诺娃的想法。

“……明白吗？”

“明白。”

基里亚诺娃回应道。

“明白。”

“明白。”

热妮亚、丽达她们也跟着回应了。

“那按照刚刚的说的，侦查队列，我和丽达打头……你们后面跟着，间隔一百米左右。”

说罢，杨诺维奇走入了树林里，他端着枪神色凝重，丽达也一样。

她瞪大着一双警惕的眼睛，搜寻着德国人的踪迹。

比起先锋的杨诺维奇和丽达两人，中间队伍的里莎和索尼娅倒是有些轻松。

里莎突然用手指着一棵长得歪七扭八的白杨树叫道：

"索尼娅，你看。"

索尼娅停下脚步，顺着里莎指的方向看去：

"怎么了？"

"它怎么长成这样？"

"它和德国人有关系吗？"

"我也是这么问自己，它和德国人有关系吗？我想有吧，白杨都是笔直的，很少这样扭曲的，一定是德国人干的。”

“哈。”

索尼娅轻轻笑笑，以为里莎害怕紧张了，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不用太害怕了，还有我呢。"

最后压后的是基里亚诺娃、热妮亚和卡琳娜她们。

卡琳娜似乎紧张得有些过分，一会儿问问热妮亚，万一有个高大的德国人突然跳出来怎么办。

又一会儿问问基里亚诺娃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如果是一个，我们三打一，就用刺刀、枪托把他的头砸扁。"

"两个呢。"

"也是，三打二，优势在我们。"

"三个呢？"

“我们就一个对一个”

“四个五个呢？”

"真要是三个，我们学鸭叫，让上尉来对付他们。"

"对，对，我怎么忘了鸭叫了。"

“好了，卡琳娜，别说话了，你这样容易暴露我们。”

基里亚诺娃最后说话了，比起以前的冷酷，她现在似乎多了些人情味。

放以前一定第一时间呵斥住卡琳娜。

最前头，杨诺维奇突然在一处断裂的树枝前停了下来，他蹲下身去辨认断裂的地方是否是新的茬口，是丽达还会是德国人。

丽达急不可待地问：

"发现什么了？"

"嘘！"

杨诺维奇把食指竖在嘴边，轻声地嘘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指着一块被踩平了的草地。

女兵们不知道杨诺维奇究竟发现了什么，几乎同时把嘴闭上，屏息了呼吸般地凝在那里，用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盯着杨诺维奇。

。。。。。。

另一头"蓝眼睛"的卡尔与“年长些”的克鲁格向目的地迈着脚步。

突然，倒在地上的一棵粗壮的柏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心!"

克鲁格提醒着说道。

没等他的话音落地，卡尔已经爬上树干，又飞快地越过树干，"扑腾"一声坐在地上。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着克鲁格扭动着笨重的身体，缓慢地跨过树干。

克鲁格扫视四周，确信没有什么危险，就从怀里掏出地图，把它放在树干上，认真地查看着。

"有没有走错路？"

卡尔似乎担心地问。

"没有，一直往前，就应该是沃比湖了。"

“哎，森林，我开始怀念亚细亚的沙丘荒原了，不知道队长那边怎样了，嘿，克鲁格，你说是我们先完成侦查，还是别人？”

克鲁格摇了摇头，他看着地图，仿佛自顾自地说道：

“过了这段难走的路就轻松了。”

而后，他收起地图，从腰间拔出匕首，在前面开着路。

卡尔见此跳下树干，跟着克鲁格的步伐。

没走几步，他就停了下来，这并非是累了，只是他有些无聊了。

在森林里摸索远没有打俄国人那样让人提起精神。

他有些渴望战斗了。

突然，林间传来几声鸟儿，声音听着有些凄惨。

“信号吗？”

“不。那是布谷鸟的声音，不是的。”

克鲁格这样回答道。

“听着像是某种不详之兆。”

卡尔这样嘀咕着，几步跟上了克鲁格。

两个人沉默不语地向林中行进，潮湿的草地上留下了两对大小不同的脚印。

。。。。。。

德国人留下的痕迹没有逃过杨诺维奇的眼睛，丽达顺着他手指之处望去，盯着被踩倒的青草，嘀咕了一句：

"脚印。"

要是换成里莎或者索尼娅她们，估计这时候已经大叫起来。

可能这里头惊慌和好奇五五开吧。

这是一个大脚印，大概足有44码，杨诺维奇回想着过去的知识，用眼睛量了量：

"这个人身高在185米，体重95公斤。"

“他们一般也都不会是单独行动，这附近一定还有。”

念叨着，杨诺维奇在不远处也找到了另一个脚印。

这个脚印要比第一次发现的脚印小，但也无可争议是崭新的男性士兵的足迹。

会是自己人吗？

不，从这几个足迹来看，对方的靴子显然不是格鲁吉亚的民兵们能穿得上的。

“装三声野鸭叫，做好战斗准备。”

杨诺维奇向丽达下达了命令，而后自己检查了一遍枪。

“明白。”

丽达说着，便叫了起来。

"嘎-嘎-嘎。"

听到这儿的动静后，后头的里莎、索尼娅飞快跑过来。

里莎兴奋地问道：

“发现德国人了？”

“嗯。”

杨诺维奇点点头。

随后，基里亚诺娃她们也端着枪过来。

杨诺维奇也没有废话，指着地上的足迹和树叶上的露水说道：

“发现德国人了，两人，朝左边走了，湖的方向。”

“为什么是左边？”

不用想，就知道，是里莎。

“左边的露水没了，右边的还在。”

丽达解释道，她的反应会快。

“嗯。”

杨诺维奇认可地点点头，指着地上的足迹。

"这是橡胶靴，是德国士兵穿的。我肯定地说，他们是绕着沼泽地走的，不清楚他们的目的……"

“抄近路，堵住他们吗？”

基里亚诺娃这样提议道。

“不，我们去飞艇坠落的地方，这里的德国人不会只有两个，我们需要那些民兵的支援。”

杨诺维奇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明白。”

“……五分钟修整一下。”

几个女兵果真嘻嘻哈哈地冲入密林之处方便去了。

卡琳娜选择了一大片灌木丛的后面，那里面隐秘效果极佳，她快活地招呼着其他的女兵，有几个女兵向着她走来。

这轻松的放样，果然，她们不是优秀的士兵。

不过，这样也好。

最好以后都没有天生的士兵成为优秀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