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的时间——仅仅是作为背景设定。

轻描淡写的——难以评价的痛苦的时光、只是为了他人的救赎而延续——

无法自救、也不会被救世主之外的存在所救。

然而——尽管并非没有救世主的存在,可是救世主却从一开始就没有义务、也没有意向拯救她——

毕竟只是诸多角色中的一个而已。

他自己的心中还残留着某个人的残像——并非是从一开始就将她视为最爱的存在——

很像是轻小说、或者Gal男主角一眼光——由于最爱的人只能有一个、只能在进入路线的时候,那个存在才是自己的最爱。

其他的路线全部都是被拒绝的。

即使他所喜欢的角色只是泡影之梦,对于他而言类似于不可攻略角色,最多只有友情线——可是他是这点小事就足够满足的存在。

没有什么野心。

甚至会将对方从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视为是自己赎罪的一环。

“赎罪”是个相当好用的词。

无论做什么都是在赎罪,算是种很好的自我安慰。

因为可以赎罪、所以做什么都可以——这种机制的极端表现,就是并不畏惧做出鬼畜的选择。

其他人可能会因为自尊心以及在意对方的感受而放弃。

可是这样的存在就算是被鄙夷,也能以自娱自乐一般的心态执着下去。

不死的生命、即便没能找到执着,也终究只是空虚而已。

而自己会选定目标——即使是源于血脉的传承,也终究是会被继承的个性。

她最初尽可能不将目光放在那位就算是通过其他的存在也能知晓的、宿命联结的救世主的身上。

她也很讨厌、那些她所敬重的以及努力讨好的人们,的无论对谁的态度都很谦和的人们口中的“抱歉让你受到了这样的待遇、可是你的王子在另一个城堡”这样的说法。

没能顺利走到正确的城堡中、救到自己的公主的骑士——固然会很讨厌关卡设计师——

可是、总是没办法被王子在第一时间救到的公主,却能够看到王子救下了一个又一个人,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甚至还积极收集着月亮以及爱心,故意避开最后一个会让剧情直接结束,播放片尾曲的关卡。

在下水管内跳关,被视为偷懒的行为——可是仔细想想看、如果最重要的是救下公主,想方设法直接将关卡跳转到最后一关才是正常的行为——

却执着地选择不跳过关卡,必须要一关一关闯下去,或许救人并不是最重要的目的。

在意识于电子之海中,感知着他对于游戏的玩法的时候,她就已经想着“原来这家伙就是救世主么——啊、准确来说,是——属于、我的救世主么。还真是讨人厌呢”。

可是她也很清楚、凭着自己的实力就算是逃出去,也未必会有什么令人激动的事。

无论是多么美丽的景色、也都会褪色——

看起来如何坚不可摧的关系,到最后也是一样的脆弱——

不相信任何人的、甚至也并不相信自己,却只是保留着自我牺牲精神的,脱离人道之物。

却在某个契机、确实感觉到了救赎的力量——

那是,可以为了她牺牲一切的救赎的力量。

只是极为偶然的交汇而已——在那之前她并没有刻意避开过,却也从来没有迎上去——

畏惧、害怕失望的感情。

比起生命轻易就会断折的纤细脆弱之物,令她感到最深恐惧的事实,是即便她有活不下去的感觉,却也无法死去。

她是以“意识”存在于世、而身体也已经被制作成了精致的标本。

无法选择退路,也就意味着她一旦产生了“希望”、就是服下了无法解毒的毒药。

她周边的色彩本来就是黑白色、偶尔的一抹色彩,是自己的血液的颜色。

乌突突的、全部都是一圈一圈的漩涡——无论是周围的人的面孔、还是天井的色彩,都是一圈一圈的漩涡——只是、她就算是同样用铁丝将自己的额头划开一道印痕,也没有办法被自己身体所形成的漩涡所吞噬。

只是由于长时间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就算不是天生,也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在正常世界生活的时间——

她本来已经可以不在意黑与白的交融覆盖。

可是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能够将其拯救的存在,反而是让那颗能够与黑白交融的世界融为一体的平静心脏也许某一刻就会以诡异的节奏跳出胸膛——担忧的缘由。

请不要出现——

请不要出现——

那样的声音,总是在营养舱中,观察着周围一切的“空门美千代”——当然,那个存在,就是我,会不断听到那样的杂音。

像是某个拜托别人替自己买菠萝面包、在盖饭中一定要加鸡蛋的公主一样的声音——她也的确很像是公主。

不过如果她真的不期待有人能救赎自己,从一开始就什么也不要说、难道不是更容易实现自己的愿望么?

一直不停呼喊着,简直就像是还存在着某种能够被救赎的执念一样。

只是她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承认这个事实吧。

最初的最初,她也认为那是没有出息的行为——

实际上,在水舱之中的我,应该也是能够和她对话的。

她太过于凄厉地一声一声呼唤,却让我觉得有点恐怖。

我有些害怕想要躲开自己的救世主、却还是在不断喊着“请不要出现”的这家伙,会因为谁的回应,不小心就将自己的真挚寄托在他人的身上。

从来没有违抗过宿命之人,在这件事上违抗命运,好像还是有点符合她的脑回路的。

只是从一开始,我就不想成为这样的角色寄托希望的对象。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怎样才算是她的希望、以及也完全不知道到底怎样才能给她以真正的救赎——她最终选择的固定下来的道路,到底能不能称之为可以延续下去的幸福——

这些,全部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却向她搭话了,也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尽管从一开始就知晓——她的救世主,是个比这样的我,更加不负责任的存在——

将希望寄托于他,反而不如交给我来处理。

我还是没有什么勇气,背负起这家伙颇为沉重的命运。

那是——属于他们的故事——

在那个时候的我,想着,只要在一边看着就足够了——所以放任了他们、沿着本来的展开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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