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祖父那辈一直传承至今，如今也是轮到老头子我了。”
“只可惜我儿子走的早，留下这么个小孙子便生了场大病去世了，要是过个几年老头子我也走了，只有我这小孙子在，怕是有点难喽~”
老汉抽着烟枪，眉头缓缓皱成了个八字。
“难怪老先生您说，从小在这长大。”
凌萧寒没来由地对面前的老汉产生一丝敬佩，对于他这家族长达七百年的坚守更是。
很难想象一个人对世界的认知，仅仅只有一片山林的大小，这并非嘲讽，而是一种打心底的难过与同情。
“小子，所以你又是为何闯进来，连同那些人也是，老头我想了一辈子也没想到为什么会有人闲着没事进这迷阵山，明明山脚下的无人村都已经给你们警告了。”
他看向前者认真地道
“关于这个…”
凌萧寒默默地将仙人遗迹以及抄近路的动机与其解释，这才算是终于打消了对方的困惑。
“噗，仙人。”
“好生有意思，一群凡人去跟那些修仙宗门抢机缘，拿脚趾头想都轮不到自己吧。”
倚着门框，那老汉哈哈大笑着。
凌萧寒不做评价，因为严格来说他也是对方口中的凡人，但这算是连带他一起嘲讽了吗？
“先不谈这个，老先生，既然您这一家世世代代守着这迷阵山，那应该知道如何能走出去的道路吧。”
“此阵的阵眼在哪？”
凌萧寒直接了当地点名他所想知道的。
“小子，你懂得挺多的嘛，居然一开始就能猜到此方山林底下是一座大阵。”
“阵眼，我自然是知道，但不过这也正是我王家世世代代所相传的秘密。”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那老头淡淡一笑，倒也不怕身旁的凌萧寒。
“我想也是，想让老先生你开口恐怕也需要什么条件吧。”
“比如，要我做些什么。”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对方，心里隐隐猜到种可能。
“我对您和您家族的坚守十分敬佩，但我也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恕我很难和您一样自愿留着这一无所有的山林中。”
“小子，你是仙人吗？”
那老汉没有吭声，只是突然悠悠地问了他这么颇为深意的一句。
“不是。”
“但我将来会是。”
“噗哈哈哈，老头子我可真是被你逗乐笑死了。”
“说真的，我也不想让你去送死，等你有仙人那个实力再回来和老头子我谈条件吧。”
说罢，他像是被烟呛到一样，难受得咳了起来。
凌萧寒倒也不恼，只是好奇地与之问道
“什么条件，你可以先告诉我。”
“兴许我真能做到呢？”
“小子，你真的想知道吗。”
老汉突然收起玩笑的心神，认真地看了眼他道
凌萧寒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他悠悠道
“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要的条件也很简单，那就是你能帮老头子我杀了那妖狐。”
“这做大阵本就是为了捆缚那妖狐而生，那妖狐一死，这大阵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辈的使命自然也就结束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你莫不是不知道经过了七百年，那妖狐已经有了何等修为。”
“上次老头子我见到那它时，差不多还是四十年前，当时就见到那孽畜已经能幻化人形，连老头我也都差点给骗过去了。”
“这孽畜有近千年的修为，除非有仙人来得出手，不然凡人遇见了只能是个死。”
老汉神色无比郑重地对着他道
“千年妖狐…”
凌萧寒有些沉默，他看眼自己身旁的两柄机关阵剑，心里有些拿捏不准。
“看在老头子我对你印象还不错的份上，小子，我忠告你一句。”
“如若你想活命，就待着矛草屋百丈地界范围之内，但凡出了这里，你的性命可就没得你掌控了。”
“那狐妖对人味敏感得很，你的那些个同伴又这么多，我估摸着现在也差不多时候被它给盯上了。”
“居然这般…”
他看对方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凌萧寒顿时心生严肃。
虽然他对柳茵那一行人也没太多感情，但留着他们，对于自己战胜那妖狐多少还是能有些帮助的，总比等那畜牲把人都杀光最后让他来独自面对要好。
他的想法很现实，毕竟从小经历了无数世界冷暖之后，他确实已经不再是很天真的少年了，不会傻到为了陌不相识的路人而牺牲。
“所以只要我杀了那妖狐，老先生你便会告诉我出阵之法是吧。”
离开之前，他重新向对方确认道
“那是自然，我有什么好骗你小子的。”
“那妖狐一死，我自己也能够解脱了，别说你，就是老头子我也想趁着还有几年光阴，想看看外边的世界是什么一副光景，我自个都巴不得出去。”
“所以呢，小子。”
“你当真要去一试？”
看到对方蠢蠢欲动，有点执意要前往的意思，老汉只能是无奈感叹。
“嗯，只要老先生记得答应我的事就行。”
“自然记得，那我就只能祝你好运了，年轻人。”
“那妖狐灵智不低，如今又能幻化作人形，我劝你多加小心路上会遇到的人。”
“尤其是美艳女子，越是漂亮地就越要警惕。”
没有看不起对方的意思，在老汉看来，这个年轻人在无视了自己的重重警告下依旧执意要去讨伐那妖孽，要么是过于自大，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就是本身对此事有着十分之高的把握。
不知为何，他更觉得对方是后者。
“感谢您告诉我这些，老先生。”
“待我将那妖孽斩于剑下，我定还会回来此处。”
说罢，他终于是将瓢中之水一饮而尽，遂拿起自己身旁的两柄大剑背负于身。
“走吧，逐影。”
“我们去，杀妖。”
少年骑跨上黑马，意志坚定地驾驭着其朝着深林之中奔去。
“这小子，莫非他真有那把握将那妖孽除掉…？”
老汉拉着自己的孙儿，看着对方长驰而去的背影，头一次对自己的判断感到些许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