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份心境,被她所封闭了。
有执着于消除自己痕迹的人——房间之内只有最低限度的家具,甚至是买来的书册之类的,也全部是从中古书店购买,在经过反复循环倒手之后,完全无法判断这个人的兴趣爱好——
本来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肯定还是会有人能够从那种行为之中发现蛛丝马迹。
然后——下意识将夹杂在书册之中的书籍——那个人真正想看的书籍的下一卷,若无其事递给前来书店购买的客人。
因为这种多余的行为,反而招致了自己从某个楼厦路过的时候全身骨折的惨剧。
不希望他人能真正理解自己、不希望有谁能真正深入自己内心——
即便会堕入杀人的境界,也不希望和他人产生关联。
谁也不喜欢也没关系、不被任何人喜欢也没关系——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了放弃的心态,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她并不是一个执着于消除自己痕迹的人。
只是偶尔会在诸多信息之中混入其他【世界】的信息,毕竟她已经习惯扮演各种不同的人格了——
在不断点选着“刀削面”以及调戏指挥官的选项的状态下,却会突然在某个话题一本正经起来——在那种宛如MBTI测试的游戏之中,故意把选项乱选一起,以至于最后那个隔着玻璃的人盯着玻璃之外流露出的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不知道对方到底应该归属于哪种个性,就算是程序都会出现运转性质的BUG。
她会在各种选项之中,贯彻着自己的意志的同时,偶尔会选两个令人混乱的选项——
像是“E”人在看到选项的时刻出现了好奇因而点选了和自己的想法截然不同的纸单、而与此同时“I”出于对人类观察的欲望,也选择了相反的选项。
做出在众人面前完全颠覆了印象的行动。
“啊——原来这才是本性么——”
人们习惯把忽然流露出的反差,视作是本性暴露。
不过一次开朗偶尔会导致终身的自闭——
甚至回想起来都是心理阴影的级别。
她在最初的状况也曾经有过心理阴影——毕竟过去的她、与现在的她在上位者的视角之中从来都是同时存在的。
会为了自己做出了那样的举动,仅仅是为了看到好感度上升而感觉到异常尴尬。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出了这种选择真的能够让好感度上升么——也许是挂载的系统本身出错了,实际上自己的选择什么的——
至少,如果有其他什么人在自己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绝对不会让自己好感度上升,只会让自己尖叫着逃跑而已。
油腻的话语、疯狂的举动——
直到对方确实表现出亲近感的状态下,自己才能勉强理解——原来如此,果然这样才能够赢得对方的好感么?
可是同时也会产生,如果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应该是不会和这种类型的人产生交集吧。
无法交流、无法互相理解——
甚至靠着一旁的资料簿,也只能勉强理解其中的一半左右。
但当已经熟练之后,即使不需要存读档来试错,也已经知道大体上怎样的人会有可能喜欢怎样的类型——
而在某个人喜欢的状况下、会引来另一个人的厌恶或者是倾心,这些情报都完全掌握了的情形,来任意调整自己的言行举止模式。
在图书馆借阅的书籍之中,总是随机以真正感兴趣的书籍混入不喜欢的类型、以及大量的不喜欢的书册内夹着自己喜欢的模式随机——并且无论哪一种都有翻越过的痕迹,都能够侃侃而谈。
借此、来迷惑他人判断她真正的兴趣。
可是这种行为也只有偶尔心血来潮的时候会去做,平时她大多数时间只是贯彻着自己的行事风格而已——
只是记忆堆积得太多,就算自然的行动也会有着某种扭曲。
我如果是书册的管理员——不对,实际上不应该使用“如果”,其实我就是书册的管理员呢——
虽然对于那些书册既没有支配权、也没有清理权,只是能够推荐给路过的人——却也无法改变对方有阅读的兴趣——
但只有某个权限——
随意翻阅的权利,我是拥有的。
不仅仅能随意翻越书册,也能翻越他人的借阅记录。
在这种身份之下,我只能更深刻理解某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我果然不是天道香织的知己。
我只能从理论上、以及资料上理解她的兴趣爱好。
一旦她开始将某些兴趣藏在自己大量借阅的书册中,我就无法知晓她到底真实的目的是哪一种了。
只能双方的情况全部都考虑一下——
好在我能够读取到的资料并不仅仅只有她的内心,还有属于她的知音的内心,只要从对方的资料集中感受判断,就能够明白她的想法了。
这样做有些狡猾——甚至、在特定的情况下,我应该能够在宿命吸引之外的所有羁绊之中,都掺一脚——我可以将其他【世界】中明明没有宿命牵连,彼此之间却编织出了一条红线的关系拆分开来,自己假装是红线的主人。
我只需要模仿那个人的言行举止,我只需要做出那个人的样子,就能轻易将他人建立起来的羁绊破坏掉——
不过到目前为止,我还一次也没有做过那种事情。
就算是这样的空无一物的我,也不想要随便抢夺他人的资格,也不希望在他人的影子之下一直生活。
尽管可以靠着读取他人内心的心声维持一时的关联,甚至——也不需要担心各种资料用尽——
有着不断延续到尽头的资料,在不同的【世界】之中,面对各种各样的场景都能找到标准答案。
那也意味着自己其实已经不敢尝试自己的做法了。
完全模仿着某个知己的行动,其实和那个知己与对方结成了羁绊没有任何差别——
自己原本就是按照容器被塑造的,又再一次变成了容器。
容纳他人感情的容器。
我并不打算度过这样的生活——尽管大多数时刻也没得选择。
可是,只要还有一点点选择权的情况下,我想要尽量按照自己存在着的为数不多的自我意志进行抉择。
在她的知己的眼中看起来,她似乎无论如何都会陷入不自由。
在她希望能够靠着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的情况下——总是被裹挟着行动——
而她能够自由做出选择的情况下、却又会不断看着“能够完全不靠自己做出选择也是一种幸福”的道路。
她总是在寻找着告慰过去的自己的时间。
她从来没有凝视着现在——或者说,恐惧么——
是呢,她恐惧着凝视着现在的自己。
她害怕看到不断延续向彼方的已经无法成为未来的未来——
但对于那能够理解她的思考的存在,我也只能看到叙述而已——那完全不能算是自己理解了。
所以尽管谈不上敬而远之,如果可能的话,果然还是在能够自由行动的状况下并不想和对方扯上过多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