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反乌托邦的故事、“西比拉系统”当然是要留下缺陷——甚至是被质疑的。

人没有选择自己活下去的自由、无论怎样的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按照既定的轨迹画出弧线来——

似乎这样就看不到“灵魂的光辉”了。

然后、然后——

这样的系统甚至连“罪犯”都能预判。

实际上——被预判为罪犯,其实和被预判为天才说不定相同——

在完全不告知学校需要重点培养的几个孩子,只不过是被随机选中的试验品的状况下,那些孩子确实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真的变成天才。

当然——如果不去考虑“天才”本来就是一种感觉上的问题——

无论什么科目都无法取得任何一点分数——甚至从那种角度看起来似乎都是答对了题目的野比大雄君,如果只是说翻花绳、还有手枪的话确实是天才——

如果他最初就活在这个时代,就凭借他翻花绳的天赋,也许不需要借助机器猫的道具,也能够得到一群人拜师学艺。

毕竟他不靠着任何道具都能编织出完全超越人类想象力的花绳了。

无视物理学的定律、也无视结构学,编织出来的花绳——

手枪——任何手枪都能精准瞄准目标,甚至在对方是外星人的情况下也能精准击中对方的要害,如果不是执着于必须要在学校念书的设定的话,也许他会成为年龄最小的奥林匹克冠军——

就算不是体育竞技,那种枪法也能发挥相当的作用。

然而现在的所谓“天才”似乎总是会限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道德准许的范围之内、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

嘛,我倒是一向不讨厌那些东西,尽管我从某种角度是活在规则之外甚至是【世界】之外的,不过——大部分人看到了同类的尸体是会产生强烈的恐惧感的。

恐惧、呕吐、厌烦——

那种极为强烈的情绪缠绕在内心深处——

甚至,不仅仅是看到了尸体的当时,一直到自己的时间已经早已经是当时所看到的尸体的几倍——却也没办法靠着时间来抹平一切。

无法抹平。

应激创伤综合征。

还有之前被提及过数次的——小鸡饲养场之类的,之所以留不住人大概是在短视频时代,仅仅只是随便剪辑出来的一点点场景——

都会引来大量的争论、甚至在这种视频下方的评论区随处可见温柔善良的一般市民说出“人类还是毁灭吧”这种言论。

“人类——毫无疑问是罪恶之源——”

“总是在不断残害着各种生命——如果你是那些动物,被这样对待你会甘心么”。

可是轻易说出了这种话的人,真的去追溯画像——几乎并非是圣洁到可以完全戒除对于现代工业化的依赖、与此同时也没有扭曲到真的讨厌世界和社会——

就只是平平无奇、随处可见的一般人。

对于战争也好、对于人类也好——尽管说出“人类赶快毁灭”这种话语,在看到社会新闻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会恐惧或者流眼泪——

有着对一般生命的感知,只在意自己眼前发生的事——无论是可怜的小狗狗,还是可怜的小鸡仔——都会用自己泛滥的感情去灌溉。

而对于加害者——哪怕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也会强行代表其他人道歉或者忏悔。

“人活着就是有罪”这种宗教性的相当极端的言论。

廉价就廉价好了,自己也不认为廉价的同情心有什么错误。

当然这样的一般人,大概就是会将枪口稍稍抬高——没办法轻易毁灭掉一个人的生命的存在——

在看到同类的时候产生了莫名的——不希望成为罪人的心情。

即便知晓对方很可能手上已经沾满了同伴的鲜血,大家都是一样跨过了尸体堆,却还是没办法下定决心。

被嘲讽、被愚弄——甚至因此而死亡,可是比起后悔的心情,也更多是释然的一般人——

排除掉这样的存在,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眼睛也不眨一下,没有正常人的伦理观,即使看到了同伴的、敌人的尸体——那些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生物也完全不会产生恐惧。

尽管刻在人类的DNA中有着对于同伴尸体、以及散发的味道的畏惧的基因,却好像对于这个人毫无影响,这种似乎也能够称之为天才。

如果放在战国时代的话,高低会是一方诸侯——

似乎生活在幕末的不少武士,都被司马辽太郎先生评价为“生错了时代的顶尖人才”。

确实如此——那些人所持有的思想,所持有的能力——

同样出生在百年以前,想必会比幕末更耀眼——毕竟在百年之前那些能力远不如他们的,也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能够通过军舰就联想到数年之后其他战争冲突之中取得了极大胜利的战斗方法——可惜自己的武器却太过于陈旧——在自身的装备无法与对方抗衡的情况下,思考的战斗方式正确、却也只算是送死;

而好不容易磨练出来的顶级的冷兵器的使用法、已经一点都没有了用武之地,随随便便就会溃不成军。

当然那些人也并非没有留下名字,只是评价却变得完全不同了——终其一生,只是困在一面浅青色的旗帜之下。

如果那些天生不会对于人的死产生情绪波动的人,稍微将时代调前一点,或许也会和幕末的武士们一样,留下一点点痕迹,而不会是只能在监狱的名簿之内翻找到。

天才——杀人的天才——

虽然不道德,可是却能够克服这份不道德,当然也是天才。

那种能够提前预判一个人行动的系统,最大的缺陷就是预判罪犯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可是、也许从广大普通人的视角看起来,那意外是一种理想社会。

罪犯的根源可以被拔出——人们都生活在安全的真空舱里。

就算是其中有一部分误判断的——只要那个人不是自己,那么就可以安心生存下去——

在这样的故事之中设定的主要角色也好、反派角色也好,都是被误判却能够有所作为的人。

不过绝大部分人应该是没有办法反抗——甚至在被判断出“罪行”的瞬间,也很有可能认定了那种强烈的恶意。

就算是被判断成罪犯——也希望别人替自己做出选择。

她在反复看着同一个桥段的时刻,也是在期待着有谁能够代替自己做出选择吗?还是说——她是希望自己知晓,“不能选择”其实也算是一种安心感呢。

毕竟只要她执着那个奇怪的剧集中的某个桥段,就意味着她相对不赞同另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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