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认了自己的欲望,否认了自己的追求。

那只不过是站在局外人的——胡思乱想而已。

对了,应该是看她始终都不理会她的示好,所以擅自摆出了理解者的样子——

坚信对方心中有一个忘不掉的存在,这样自己的追逐也不会显得过分难堪。

她并不认可对方的说法是正确的。

然而——那种思绪却在第一次被提及的时候,挥之不去。

她需要竭尽全力,才能按捺下自己涌动的思绪。

只能尽量避免思考——她仍然在做着跟踪狂的行径。

她知道对方的战斗力,绝对不可能发现不了她的踪影,却始终将她置之不理——

是因为战斗力的差别太大,没有什么放在心上的必要性吗?

越是对她毫不在意,她越是没办法停止这种行动。

一个能够以这样轻蔑态度鄙视她的驱灵者,到底拥有怎样的战力呢?难道说比自己记忆中残留的,上一次被首领杀死的程度还要强么?

但也仅仅是跟踪着而已,并不会抢夺对方的工作——

甚至正因为自己这种行动,她的寿命获取的方式,只剩下了从首领那里摘取。

有趣的是,她并不觉得那样丢脸——反而认为是值得自豪的事。

她明明一点都不在乎首领、也不曾为她立下任何功劳,却还是能够获得生命值——就算她没有报复的想法,毫无疑问她的行动也算是最好的某种报复了。

对方确实相当凛然——就算只是因为自己的视线锁定在对方身上、他不得不用尽全力表演,然而她的跟踪几乎没有任何死角,因而对方始终在自己的凝视之中,尽可能做出完全符合——甚至超过了规则限定的标准的行动。

也许,他无视了自己,正是因为需要一双摄像头一般的眼睛,除了“规则”的限制之外在其他层面监视着他?

毕竟他的战斗力强大到恐怖,他触犯了规则——派来的惩罚者,应该也都没办法在他不配合的情况下给予惩罚。

因为有这么一双眼睛盯着他看,他就不得不谨慎面对一切了。

据说完全没有意识到“摄像头”的存在的状况下,被凝视的人反而会变成凝视者,对方毫无掩饰的行动暴露在监视者的眼睛中,凝视者的内心会充满异样的——仿佛有谁在看着自己监视的场面。

况且,跟踪狂的她,也确实有旁的跟踪狂存在——

那就是那个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的家伙。

她凝视着新的第一队队长,而她的追随者凝视着她——在自己监视的时间中,对方不曾犯错——就算是无意中的错误也不曾犯下。

战斗力相当强,又比普通驱灵者更遵守规则,同时在某种程度上堪称完美的家伙——

或许她可以安下心来,让这家伙平静地坐在一队队长的位置?

不对,正因为一点错处也挑不出来——难道某个人最大的缺点,不是毫无缺点么?

即使真的是纯洁无瑕的纯白,也很难让人相信其真心也是那样透明的纯色——毕竟【驱灵者】在数年前也算是相当不和平的族群,而他的寿命显然不是在【驱灵者】各自整合、规则设立之后出现的——

要在那之前,就已经有不少的驱灵者听过相同的容貌和言行举止的存在了,尽管谁也没有亲眼见过,也不能将形象对应,可是那时只要看一眼,瞬间就能反应过来的——

“啊、啊,原来如此,传说中的就是这家伙。”

所以在他出现在首领的面前自荐的时刻,组织之内产生了中等面积以上的恐慌,他们无不以为他口中的“加入组织”需要答应相当严苛的条件。

比如说让首领将位置让出来、或者进一步剥夺普通驱灵者获得的生命值——

对方什么要求也没有提及,而她也同样对首领产生了佩服之心。

在大量驱灵者陷入无端的恐慌之中时、就连她也忍不住考虑对方行动的目的,首领对于对方的请求答应得很干脆,也并不曾露怯。

因为对自身的战斗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所以也有着无法被动摇的自我吗?

她默默按下了自己的佩服心,也不肯承认自己的担虑——就算是对自己的战斗力自信,也不应该太大意——

按追随她的影子的说法,她这种行为就是纯粹傲娇而已。

不对,才没有傲娇。

她完全不理解“傲娇”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然既然不理解,也不可能傲娇得口是心非。

那样的时间持续了相当久,然而她却还是没有倦怠。

只是,产生了困惑——真的就完全没有狐狸尾巴么?那家伙,被自己追踪着,毫不在意——偶尔不小心碰到了照面,甚至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完全不打招呼。

相当体贴的家伙。

不仅仅对于驱灵者需要超渡的目标、对于她这个跟踪狂也是如此,在从自己身边擦过的时候,他的脸上会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尽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她却仿佛能听到对方心中的“没关系”。

她却仍然不能放下这位凛然的身姿的真诚性,大概就是他在温和地微笑之后,空气中的温度不是会上涨得太高,就是会降得太低。

尽管只有一瞬间而已,那种违和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果然是这种战斗力的存在,已经相当擅长压抑自己的举止言行中的真实感情,也不能无时无刻将自己的所有感情全部遮蔽么?

尤其是在被这样一双眼睛凝视着,无论何时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偶然间长舒一口气,也许温度就会被影响。

她想要找到温度降低、升高的秘密,她默默发起誓言,只要自己找到了温度变化的理由,就没有什么纠缠第一队队长的必要性了。

可是只要那个理由一点不寻找到,她终究还是——害怕自己的平静被破坏,她那样劝说着自己。

到底过了多久呢——似乎自己已经被其他驱灵者当作了那位新的第一队队长的同伴,也有传言说她说不定对于那位第一队队长有恋慕之心。

毕竟鲜有知晓她的真实身份的驱灵者,当然不会做出和影子一样的结论。

实际上除却自己,大部分驱灵者对于这位战斗力超凡的家伙是敬而远之的,对于她的跟踪行动与其说是嫌弃、不如说认为相当有勇气。

也就是在这种误解传出来的时刻,那种奇怪的变化温度,终于正式包裹住了她。

“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对方发出了这样的质问——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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