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似乎也没有纠缠下去的欲望,甚至还很轻松的口吻——
“那样就太好了,看起来你轻松接受了自己的新人生么?”
“……”
完全没有任何怜悯、似乎也没有过多的留恋——她不由得想着,有那么一瞬间认为对方会黯然神伤的自己,似乎也太过愚蠢了。
当然,那已经不再是她的人生了,就算是对方黯然神伤、其实也于事无补——
可是她至少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死亡多少有些价值。
可惜最终的结果,只是理解了那条生命,对于首领而言毫无价值而已——对于重获新生的自己,应该是认为之前的道具坏掉了、需要一个新道具了——
就连自己的外貌都发生了改变。
尽管她知道灵魂层面没有任何变动——仍然还是之前那家伙的转生——
不过,首领或许能够做到高精度的欺骗,这一点与之前的人生的共鸣感并不能证明什么。
之前是强行将DNA变动成了与第一世相同,这一次、则是直接使用了转生之后的躯壳。
“不过、就算你接受了新的人生,我也不希望留下什么奇怪的祸根,果然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当寄生植物吸收营养的速度、已经远远高于被寄生的存在自己获得营养的速度,那么将槲寄生杀死算是相当明快的选择。
而且——寄生的藤蔓、从一开始就应该想到这个风险才是——
将这一点忽视掉了,是藤蔓自己不好,你不这么认为么?”
“……”
为什么是截然相反的论调?
不过——和自己没关系,自己也没什么必要纠结来着——
如果,自己认可转生就是另一个存在,她对待不同的对象,采取截然不同的态度和话术,也是能够接受的——
满怀深情、却还是将寄生的藤蔓清除了,这样的说法、真的会让人好过一点么?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毕竟她没有听到,那样温柔的话语安慰就是了。
说不定最后会让她感觉到更强的怒意。
为了其他的存在生气、舍弃现在的自己的生存,不是很不值么?
啊——说起来,这一次的自己,是那种对生存很执着的家伙?似乎想到只要能活下去,态度就会轻松不少。
之前是想要寄生着什么活下去——再之前是没想过死亡的问题。
现在的自己,是只要能活下去,果然要选择能生存的道路。
“对了,告诉你一件好事——”
“……”
没有任何回应。
印象完全不同——对于她而言、眼前这个家伙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很虚伪,虚伪到烦人。
可是,因为自己是被对方发现的,也不能违逆她活下去,就只能默默坐在原来的自己坐着的位置听着。
“其实之前的那个你也知道,借着我的名头、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情了,已经超出界限了——也就是自己吸收的能量,超出了被寄生的树木的极限,她也不想再继续给她效忠的对象带来困扰,所以才会选择身亡哦。
其实想要逃跑、应该有无数次机会——也能发现这边的异常,甚至应该也会有机会刺杀自己效忠的对象——比任何驱灵者都多。
已经宣布要处刑了、却还是在牢狱里乖乖生活了数月,那只是最基础的牢笼,难道不是她自己做好了死的觉悟么?
我被她的那份觉悟感动到,打算善待你——你能理解么?其实我也还是有一点点不舍的,尽管只有一点点,应该也能让我改变想法——
可是、她的心意却促使我做出了决定。我会将亏欠她的一切,报偿到你的身上,所以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存在着就好了。
不需要替我做任何事、不需要为我效命,我也会把生命分给你——作为对于她的补偿,啊,她生前累积的生命,我也都会交给你保管。
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好意——”
她本来能够通过首领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她的意图,不过现在她的话,自己却是一点都理解不了——是因为并非同一存在的缘故吧。
之前那个看一个眼神就能领会一切的家伙,只剩下了残渣。
然而、即便如此——自己也并不认为首领的话是真的。
那不是什么“自我牺牲”、而是到最后一刻,都坚信着首领并不是想要杀死自己,而是有什么更大的策划——
明明自己能够通过一个眼神领会对方的心思,唯独这件事——她竟然感到理解不了也没关系——
也许自己会暴露这个计划的详情。
她其实一向是个守口如瓶的,不如说就算是想要说给谁听,也没有那样的人际关系——或者说是驱灵者的交际圈么。
她并不是第一世的自己,已经没有了会信任她情报的家伙。
尽管没有谁那么称呼她,不过大家都把她当作是首领的狗。
她还是很能理解那种想法的——甚至,她还为这种认知而自豪。
或许——这也算是贬低了她们的关系。
寄生者、被寄生者——并不是饲养者、被饲养者——
然而能够理解成饲养者、被饲养者之间的关系,也就证明她们的亲密,是被其他驱灵者承认的。
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呢?
她是不能理解的,不过如果要是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难道很类似于所谓的“爱”么。
爱,尊敬,而不是寄生者的关系。
实际上不需要靠着对方也能生存,却最终还是选择了这种方式。
早就可以脱身、甚至也察觉到了其他人没能发现的异常,依然还是做着一如既往的事情。
除了习惯之外,也许她也是喜欢着首领的。
尽管那不是类似于“爱情”的感情,可能类似于“亲情”。
给予了自己无条件的关怀,自己回馈怎样的关心,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对方开始变得索取比给予更多,自己也只是在回馈恩情。
至于是怎样的恩情——
仅仅是允许自己作为寄生虫存在,已经足够让她感激了。
深知她自己并不认为那是多么卑微的存在形式,视为自己迄今为止建立起来的,最正常的关系。
现在又要再次发生改变了,不过,她已经没有那种耐心——去按照首领的命令,去维系那种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只能靠着幻想甚至妄想维系的特殊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