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
尽管不是第一个——或许也未必会成为最后一个。
至少现在仍然活着的自己,毫无疑问是“唯一”。
这种说法能够让人安心吗——至少,能够让她感到安心。
之前最大的惴惴不安,来源于首领奇怪的做法——可是,就连那种做法也给予了解释——
仅仅是为了造就唯一的人偶。
她并不理解被寄生是怎样的感觉——不过,如果确实可以靠着寄生他人获得“意义”,她认为这样的人生——不能说舒适、至少算是相当便利的。
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一面——也让她体会到了某种诱惑感。
毕竟就算是最恶劣的部分,能够欣赏到也是自己的特权,不知不觉之间,她的淡然与冷静——也成为了驱灵者心中蔓开的毒。
首领的纯净,与她的冷静——让驱灵者渐渐被虚幻的网收紧。
第二次的重伤、也是有目的性的存在——
毕竟已经默认了她的诚心、却还是发起了进攻——随后,被命令了第三次的刺杀。
明知道自己无法获胜,并且已经惨败了两次——那还有什么进行相同表演的必要性么。
反复进行败者的宽恕,无论是战斗力上的压制感——还是作为首领的圣洁、印象上都会大打折扣。
就像是无聊的表演一样。
她作为寄生者,就只是听从命令就可以了。
不过她很快就理解了——首领的目的——
“没想到竟然把你逼到了这种程度——”
第三次的刺杀失败了之后——理所当然的失败,她反而对对方真心实意叹气感到诧异。
还真是精湛的表演——心中这么考虑着。
就算是自己事先知道真相,竟然单看表演都无法感觉到破绽。
“那么——再继续端架子也就没有意义了。如果我每一次都在你们回收的寿命中,拿掉1/10,这样你们就能够停止忧虑、和自我牺牲的行为了么?”
在露出了痛心的样子的状况下,她倏然理解了——首领真正的目的。
不需要任何努力,只是作为首领就能获得他人努力得来的生命值。
“当然。”
甚至不需要对方进一步暗示、半跪在地上的她,毫不犹豫点了头。
“如果您愿意直接从我这里收取1/10作为报酬,我就不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刺杀您了。毕竟您不肯从我这里直接拿走生命值,我就只能采取极端的手段了。”
流畅、顺畅的谎言——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却还是很自然做出了关心的样子——不对,也许这份关心并不是演技。
“好吧——不过,如果不断回收下去,也许会引起不满——再说大家超渡灵魂也是辛苦的工作,我却这样不劳而获是不是不太好?不如设定某个界限值,达到了就不再回收……”
“不行。”她立刻予以否认:“我很担心以您的性格,一旦设定了某个界限值——您会说谎说已经满了,其实每一刻都在折损。
再说、如果按照您那种说法,某一段时间始终在回收——可是在界限值达到之后,又不再回首生命值,就会变成某些驱灵者总是在被您收割生命,而某些始终什么也不用付出——
您尽管不是故意的,也会变成那样的效果……”
“那么就按照名单呢?没有回收过的优先回收——”
“那样也不行。”她否认道:“毕竟每个驱灵者的战斗力不同,能够回收的数目也不同,按照名单来回收——那些战斗力不强的个体就麻烦了。
本来每个驱灵者超度成功收取1/10是按比例回收。
有能力获得一百年生命的,和费尽心力才能够获得几个月——您按照名单,也许会加速某些驱灵者的衰弱。
您肯定不希望那种事情发生的——
无论如何,表面看起来好像是您在为了驱灵者着想,时日久长、倒是会变成隐患了——这样是不行的。
还不如最开始就设下标准——尽量公平的标准,这样谁也不需要抱怨什么,您也能够让大家安心下来,减少像是我这种喜欢操心的家伙的出现。”
她心中暗暗思考着,为什么这些话语,首领没有教过,自己也能说得如此顺畅呢?
尽管首领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甚至大部分驱灵者也都认为自己的话语很是合理——如果只有首领自己提出这些,就像是圣洁感露出了黑色的边缘。
只有和自己配合,首领才能在达成目的的同时、尽量少受到怀疑。
这就是寄生者、还有被寄生者之间的关系么?
“非常感谢你。”
私下里的交流——甚至还把她叫到近前、握住了她的手。
在第一次刺杀失败的时候,自己就感觉到了——首领身上的温度,和其他的去领这不同。
她甚至怀疑首领是不是真正的驱灵者。
大概为了让她安心,所以为数不多的,亲子出动去超渡亡魂。
果然是驱灵者——无论是技能,还是战斗方式。
只是不知道是进化了,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理由——她的气息和普通的驱灵者总是散发出极大的不同来。
“这是因为,你寄生在我身上,才能感觉到。你想你在能够看到我的五官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怀疑、不是么?实际上是你的错觉。
人和人也是如此,明明是同一个人,因为距离不同,印象也会产生极大不同——也就是所谓的羁绊了。
我们之间有了无可取代的羁绊,你当然能够从我身上感觉到温暖。”
握住了首领的手,从指尖流动的温度,让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那份空虚似乎也能够被填满。
明明始终都怀疑“自我”的,只有在首领的身边,能够感受到自我。
“既然你是我的寄生者,没有你的存在,我也就无法获得那些生命的报酬——所以我每获得一点生命,都分给你一半,你觉得如何?”
“欸?”
意想不到的问题。
尽管她也越来越有自己和其他驱灵者不同的感知,却无论如何也不会认为自己能特殊到这种程度。
“不,这个有点……”
“没关系,如果我对你这么满意的情况下,你却死掉了,我也会困扰的。就像你话语之中,需要我的驱灵者们那样的困扰——不对,一定比那个程度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