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空壳,却容纳了他人的欲望。

然而——人这种微妙的生物——

实际存储上限是相当有限的——如果过分吸收他人的感情就会逐渐失去自我。

甚至——在只是作为普通的“人类”的状况下,完全以另外一个人的方式思考、贯彻另一个人的生活方式,能够逐渐将自己的灵魂杀死,变成另外一个人。

不仅仅是戴着面具,是连深层意识都能理解——

会为了什么样的事情而高兴、会为了什么样的事情而悲伤、会为了怎样的事情而愤怒——

就算是没有选项的加持,也能够让其他人不会产生“你好像变了一个人”的印象。

尽管有些存在对于自己的恋人——或是挚友的习惯不会干涉。

认为各自保持着独特的个性才好——可是,同样也有不是那样的存在——

甚至、如果无法拥有同样的口味、同样的喜好,从一开始就会被自己从“友人”以及“眷恋”的备选名单中剥离出去。

尽管喜欢吃甜食、可是咖啡和红茶里却没有加过一点砂糖和牛奶;

讨厌甜食——却并不将含有豆沙馅料的食物称作甜食——

喜欢咸味的食物、对于甜味的食物完全抗拒——

符合对方的喜好、符合对方的想象——成为这样的人,甚至就连口味都开始改变了。

本来是很讨厌辣椒的存在。

只要舌头上沾染了一点点辣味、就会产生强烈的愤怒感——接下来无论是喝水、还是牛奶都无法按捺住自己吃到了辣椒的焦躁感——

然而却会变成食物中没有辣椒就无法进食的状态——

在更换了必须要日夜相处的存在的时候,又变成口味可爱的家伙。

普通人如果尝试的话、其实也是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

并且自己所吃下的食物,也确确实实对人格有影响——

肠道菌群可以决定人的思考——甚至在一些科幻小说之中,人的大脑原本就是由“黏菌”进化而成的——

当然那只是科幻小说的设定而已,不过食物的品类——坚持以某种模式进食,确实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人地印象。

从演绎开始——

人格并不是绝对不能改变的东西——只要模仿某个个体的思考,最初不能理解的地方,拼命寻找注解——

在那之后,也认真用那样的思维方式思考周遭的一切,自己的言行举止也开始模仿——不可思议的,人是确确实实可以改变的——

即便那样的行动原本不符合灵魂的波段,可是——在理解了之后,就算是将灵魂杀死、也并不感觉恐惧。

原本的思考方式,会在不断揣摩着其他人的心境的时候——发生某种骤变——

甚至在回过头的时候会产生“以前的那个我在何处”的感觉。

那大概就是——自身的意识被排除、自身灵魂构成的波频被干扰的某种表现。

不过,想要贯彻另一个人的生活方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尤其是在幻境没有发生改变的时刻、每一次的“你为什么看起来都不太像你了”这样的感慨,对于精神都是又一次扭曲。

“我应该更像自己”这种暗示,会让想要改变的存在,产生某种站在中间线上摇摆不定的迟疑。

只要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生任何变动、人的思绪总是会被人提醒着,一定要像以前那样——或许那明明是危险的讯号、可是,自己的变动也会给周遭带来影响,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身边发生“改变”,哪怕那是不属于自己的躯壳与灵魂——

仅仅是和自己有着某种关联,变化也会勾起恐惧。

变化本身意味着“前进”,当然也可能是环形的道路,走在那样的道路上——前进其实是某种兜圈子——

可是——在无法得知前方通向何处的时候,就算是称其为“前进”也有可能破坏掉现在的平稳。

只希望能够保持现状——就算已经得知了是环形的道路、必须要收集某些情报,产生的想法也是——既然道路是环形的,那岂不是没有什么前进的必要性了?

不希望变化、恐惧着变化——甚至会以近似威胁的话语,阻拦着。

那并非是恶意,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完全善意的经验谈。

可是这样就会阻滞住人格的更换、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人果然是无法改变”的这种奇怪的定论。

如果环境可以彻底发生改变——人格也同样可以发生改变。

甚至周遭对于这个全新的个体没有任何期待——不如说,在自己说出“到底是应该前进、还是后退”的时候,对方给出来的答案,几乎都是毫不犹豫的“前进”。

那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就算是变化、或者是消失都和自己无关。

面对完全陌生的人,自己并不会成为阻碍对方的螃蟹钳。

也没有抱有任何期待,就能够说出最接近正论的结论。

和玻璃瓶上的烙印、到底是否是耻辱的印记,是否是诅咒一样——出于最纯粹的善意,没有被任何主观感情污染的话语,基本都会毫不犹豫回答“不是”。

然而一旦开始了解,对方的一切不知道为何就会变得“可怜”起来。

其实只是擅自想要认为对方可怜,这样就能够居高临下怜悯。

甚至也是想着,能够让对方多依附自己一点。

明明过格了的情况下,就会毫不犹豫消失。

不能阻碍自己的情感、甚至自己打造出来的依附会成为负担。

那些“选项”似乎并不仅仅能够改造表面的模样——当然那也确实是人格面具没错——

可是在深层次意识暗示之下——毕竟灵魂是固定的、而那些选项则意味着“灵魂的抉择”,身体也确实会变成符合选项的样子——

就连过敏原这种东西,都可以随着改变。

讨厌蜜瓜的时候、就连黄瓜蘸着蜂蜜——或者是和蜜瓜没有一点关系的蜜瓜包都吃不了——稍微触碰到舌尖就会起疹子。

喜欢的时候、因为非人的特殊体质,可以吃掉一整个蔬果市场的所有的蜜瓜——

她是这样的——能够任意接纳他人的感情,也能够回应他人的期待。

自身的灵魂——却能够保持不变的矛盾状态——

无论是怎样的变化,自己都是站在旁观者视角看着——既是观测者、同时也在被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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