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高他人贬低自己、生命会逐渐失去意义——

像是失水的海绵残渣一样,渐渐失去对世界的感知。

不过——贬低他人、抬高自己,也并不会让自己变得愉快。

不如说——反而会徒增空虚——

尤其是,自己曾经真挚的、比注视自己的生命更认真注视的存在。

不断贬低着的时候,就好像那段人生也随之一起劣化了一般。

那些自己不断追逐着的时间全部都变成了虚幻——

从来不存在。

那个,出现在自己生命之中的,能够完美弥合自己灵魂空缺之物,从来不曾存在。

而自己那份空虚的悲伤,也从来没有存在疗愈过。

那些,只是孤独的毒药——所妄想出来的东西而已。

一边否认着、同时又找寻着——

并且,那种极端的思考方式越来越极端——

甚至,已经几乎变成了笃定——相反的信念、和事实相反的信念,正在侵蚀着她的一切——

又不能舍弃现在的生存方式,所以就会变得愈加疯狂寻找无论哪里都寻不回来的梦。

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也想不起来容貌。

只记得笑起来很安静——可是、那到底是怎样的笑容呢?

留下来的仅有的画像、上面所描募出来的轮廓,就像是隔着透明的玻璃瓶看到的扭曲而恶心的玩意。

那个人,真的是她吗?

不对——甚至看到的那张属于自己的脸,都觉得很恶心——

那一定不是我——

这么思考着,否认着。

完全的,想要将过去一切存在痕迹彻底抹去一样。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烧掉了。

如果必须要靠着有形之物来记忆,自己就变得和最讨厌的那些人一样俗气了——她那么对自己说——

可是,她明明很想要留下有形之物的。

哪怕一点点也可以,哪怕一点点能够证明其存在的东西。

为什么真正触碰到的时候,却又想要烧掉呢?

自己所害怕的究竟是什么——?

造假——那其实,是自己手工制作出的伪物——

就连那一点都忘记了。

那是,自己根据自己模糊的记忆,所制造出来的纯粹的伪物。

自己把那份记忆远远丢掉了,却还是寻找着不存在的碎片,所制作的拙劣之物。

就算是——可以经过时间,将那份伪物也变成真物——

大概,是能够做到的——

毕竟对于非人的存在——像是她这样的存在,百年也只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一瞬间之前是虚假之物,在一瞬间之后就会变成真物——

在她看来简直太过于不可思议了。

可是、可是——

对于寿命短暂的人类而言,就是时常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在某个时代模仿着某物制造出赝品来——当然,那毫无疑问是伪物。

就算是眼力再拙劣的人,也不会看不出来——那只是伪物——

可是,如果就这么把伪物放置一百年、二百年——三百年——

就没有什么人能看出它和真物的差别了。

甚至,经常会取代真物本身——

不过区区的百年时间,真与假之间就没有了界限。

同样的古老、同样的有价值——

只是模仿着其他的东西所做出来的拙劣的、差劲的伪物,却能够将真物覆盖、涂抹。

如果——自己就那样,留下虚假的形见,终有一刻,自己的话语会变得有说服力吧。

想着那样的事情,制作出来的伪物——

第一个欺骗不了的人,就是自己。

一眼能看出差异——不对,那甚至不能叫做差异了——

应该说,就完全是不同的东西。

如果自己决定将所有的一切都灭却——包括自身,就留下那样的伪物或许也不错。

可是,想到接下来的时间,她还要继续活下去这个事实——

她还要继续生存下去这个事实——

她就变得无法忍受起来——伪物取代了真物,尽管拥有了“存在”,可是从另一种角度而言,其实也算是消失了。

矛盾的心情。

无法仿造,无法寻找——可是,又没有任何有形之物能证明——

果然,就是妄想呢。

疯狂之人——想着,如果伪物只需要区区的百年时间,就能够取代真物,拥有同样的价值——

那么、如果自己制造出来的不是伪物——

而是——妄想中的存在本身呢?

与其让它化作【记录】、不如想办法制造出妄想本身。

或许,自己还是会感觉到痛苦——对于真物与伪物之间的边界,还是能够清楚看穿——

无论欺骗谁,也欺骗不了自己。

那个时候,也依旧毁掉就是了。

是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并且,自身也有掌管他人寿命的权限的话——

也就意味着,只要自己将寿限有限之物制作成替代品,这样出现的伪物、毁掉也不会被任何人所责怪。

如果——那是和真物能够相互取代的东西——

不想要毁掉,自己应该也有相当的办法。

如果,那是能够媲美真物的赝品,自己也可以学习某个总是神出鬼没、似乎和同行都能和谐相处,可是实际上却并不会牵涉过深,总是能够把握好度的那个存在一样——只要、能够背负起对方的人生,那就没什么关系了。

那个赝品能够媲美真物,自己就能够背负起她的人生。

所以——留下了余地——

无论是杀死的余地,还是与自己进入永远的余地——都留下了。

不过,无法在自然中寻找到的独一无二的宝物,自己亲手构造时,果然——也没办法还原。

不如说,某些东西正因在意料外——所以才显得无比美丽——

不能被自己掌控,本身也是受到她青睐的重要要素。

制造着、废弃着——

即使掺入自己的主观意识,制造出来的——也都是些连似是而非之物都称不上的的东西——

回过头来的时候,就只是——废弃、废弃的重复——

甚至没有在筛挑。

已经背离了基本的思考方式——无论是人之道、还是非人的原则,全部都打破了。

在边界线上,发狂的疯子。

如果——只是让自己制造着的话,果然就只能造出这种东西来呢。

那么——将闭塞的环境模仿天然的世界呢?

是否能够制造出奇迹?

她已经忘记了——坐在她的职位上,最应该做的事情——

模仿天然世界进行筛挑、并且选择的还是废弃物,那已经是——什么时候被察觉到,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都无法容忍的地步了。

可是,正是因为打破了边界么?她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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