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上升——依靠着所谓的“训练场”的调剂,然而那却也是有限度的放松——
很快内心就会被漆黑的颜色所填满。
五彩斑斓的光环——那些,将身体瞬间瓦解的——可怕的机关和武器——
实际上现在回想起来,实际上它们并不是闪闪发亮的。
色彩——带着一层铜锈的色彩。
就像是镀上了一层劣质的漆,花里胡哨的颜色——
其实轻易就会脱落。
而那上面最鲜艳的色彩,实际上却是鲜血构造而成。
鲜血、沾染在冰冷的车轮上——
然后,还有一层层的,属于自己这具身体的碎肉。
奇怪的感觉——最初的疼痛感、在之后却变得习以为常。
在目光——目光相触的时候,隐藏在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之中——还有虚伪的赤瞳之中,那双眼眸之中流转的感情,自己到底看漏了什么吗?
她看起来完全是漠不关心的表情。
可对于那种存在来说,想要做出毫不关心的样子,应该相当简单。
可以轻易露出冷漠的表情——也可以轻易露出关切来——
只有那个时候,她眼神之中的光芒——自己——
在身体破碎的时候,大脑无法处理。
是没有进入到瞳孔么?
不对,并不是那些画面并没有进入到脑海之中。
那么清晰,映在自己的双眸之中——不过——
仅仅是,无法理解而已。
大脑无法处理——就和听到的杂音一样。
只是情报不足,不足以理解她的眼神——
实际上那是那个骗子——为数不多流露出真实的感情的时刻——
就算是最细微的表情——无论是真实、还是说谎——实际上,都是经过算计的。
是在笑么?是在悲伤么?
叹气——?
都不对——
尽管、最初自己确实理解成了——那是近乎愉悦的表情——
仿佛是在欣赏着他的惨状。
可是——仔细回想,又好像——并不是、由衷为了那血腥的场面而愉悦——
在微微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之后、轻轻地叹气。
她说了什么——
在当时听起来完全是杂音。
可是现在回想的时候却忽然——能够想起来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真可惜呢,必须要依靠这种东西……”
“可是——那也是有限度的呢。不断通过同样的方式,来提高自己的感受——反而会很快抵达阈值。到之后,就会变得麻木——”
“虽然,这是体质的问题,可是仔细想想看——如果不是这段经历,应该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到达阈值呢。”
“次数——就算是最快能够让自己理解——这份痛苦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消解的,也至少需要两位数的次数。
不过——如果不是最开始脑子就出了严重的问题,根本不会轻易做那样的尝试——却只是第一次,就已经让承受能力达到限界了——虽然也可以认为是升级了,实际上又如何呢。”
那些话语——完全是杂音。
就算是——清晰的字符,当时的自己,真的有理解的基础么?
不过——现在的他总算明白了,之后不断升级的身体,每一次都会获得的新技能到底是什么了——
其实正是保持对周遭的感知能力。
通过让自己逐渐失去对痛苦的感知、来维持对所谓的“日常”的感知。
他的身体和精神,在刚刚抵达宅邸时,像布朗管电视一样的构造。
切换着信号——却不能够同时接收不同频道——而如果不断停留在同一个频道,“沙沙”的雪花会逐渐覆盖在电视上。
音量似乎也会掺入杂音。
狠狠地拍打会让老旧的电器元件复位——不过那也是有限度的修理行为。
或许把老旧的电视拆卸之后,不断加入新的元器件——能够让它保持更长久的时间。
如果现在去修理很久之前就已经停产的电子表,为了提升耐久性基本就只是保留了外壳而已——内核会在拆卸的时候更替。
让身体不断破碎、重新修复——再次恢复如初。
如果再次陷入颓靡的话,就加入新鲜的痛楚——
实际上每一次失去了实感的时候,再进行修理就可以了——她却偏偏选择了,在初次进入训练场的时候,就添赠了多种功能。
在那之后——才是为了保证精神的稳定性,偶尔切换场景。
若是不在最初就进行反复绞压、又会如何呢。
在那之中,他看到了涂抹上了一层奇特的色彩的色块——然后他意识到了奇怪的色块之下,可能隐藏的到底是什么文字。
当然以他多疑的性格,还是会做出数种假设。
然而假设的数量,却已经变成个位数了——
甚至,是限制在五种之内了。
“……”
艾林在他的目光触碰到了被色块覆盖的格子的时候,将手掌贴在他的背上,同时额头则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轻轻地吐息着——
她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心脏上,他却反而能够感受到她的心跳。
“小瑾、你刚才——在想些什么?”
她低低地道:“果然——这个选择,还是有问题的么?尽管不断确认着选项,甚至在离开之前,总觉得自己的意志还是很坚定,可是——为什么最后还是会变成每一句话都忍不住确认的情形——”
“……”
我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不太慎重的发言——却以慎重的语气吐出。
“好像,并没有选择其他选项的能力呢,至少我们是如此的。
新鲜的生存感、以及存在的实感——这些东西,困在狭小的空间之中,是无法长久持有的。就算是不断用疼痛来刺激着精神,我们——好像也没有办法做到让不断重塑的身体,真的回到最初的状态——
哪怕躯壳依旧是最初的样子,精神也无法跟上。”
“可能——最初总觉得是有效的,可是——效果渐渐变小的时候,就连焦躁感都不存在了。好像真的变成了人偶一样。”
“……”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艾林却发出了“啊”一声。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在一定程度的失言。
“不过——”在短暂慌乱之后,她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也没关系了,在第二天情报就能达到这种程度,之后无论暴露了什么都不会感觉到恐惧了。嗯——能够以毫无嫌隙的状态度过接下来的时间,似乎也算是很大的收获呢。”
她这么说着,像是在说给他听一样——其实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实际上在仅剩下的几种答案之中——最大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