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知道这些全部,都和我无关——

清楚知晓这个事实,所以——当然可以冷眼旁观。

与空门美千代毫无关系的事、然而——却因为空门美千代为诱因而爆发。

是没有人在意的小角色、同时——也只是在一边看着的空壳——

其中安置了看起来很匹配的核心。

其实到底是否匹配,那似乎也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

尽管——躯壳和灵魂本身是做出了决定的——

可是当他们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其中是不存在任何空门美千代的意志的。

毕竟——其实越是理解她们的故事,越是会感觉——

那是离我很远的事物。

我无法用和她们一样的眼光看待世界,也无法用和她们一样的方式来面对周遭——

无论是愉快的心情,还是更加漠不关心——

总觉得那都是和我毫无关系的事物。

我所看着的风景之中,是没有“我自己”的存在的。

而同样——其他人看到的风景之中,也几乎没有我的存在。

哪怕亲手制造出了“我”这个存在的,天道香织——或者说手冢佐和子的笔记么,我都是相当微不足道的个体——

在天道火怜的笔记中,就更懒得提到我。

唯独能够提到我的那些家伙——是自己本身的【记录】都需要靠着他人来补完的个体。

可是——我那副冷漠的态度——

当然,实际上,并不是真的“冷”、仅仅是“漠”而已。

如果有谁希望我能热情回应,我也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摆出一副看似热情的样子——其实我依然是相当漠不关心的。

没关系——那些东西和我没关系。

尤其是——在参加那种无意义的“同学会”的时候,我更是丝毫不关心周围的人的态度。

“喂——”

我的态度似乎引起了身边的人的愤怒。

“你又是这样——”

看着自己的朋友被丢出去了,在刚才还声称是我朋友的家伙,怒气冲冲地看着我。

“这不是因为你而起的事情么?为什么你都不劝架呢?”

“……”

我没有任何回答,只是斜睨着身侧的那个人——心中默默地思考着如果再不闭上嘴巴的话,恐怕也会被丢出去呢。

“因为——因为你以前就始终都是这个样子。轻飘飘的、不会说话,也没有任何正确的态度——无论怎么在你身上费力气,都好像是在冰块上浇上热水,最终也只是让冰冻得更结实而已。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机器人么?冰雕么?既然那样的话——就不会要来参加这种同窗会啊——难道你不觉得会把气氛都破坏掉么?

三条君脾气那么好的人,都已经为了你把气氛打破成这样,难道你就不能给他个台阶,让他走下来、然后——抚慰所有人的心情么?

对了对了,如果你真的是机器人的话,就不要告状——也不要那么小心眼,只要不提及过去的那种无聊的事情,不也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了……”

拆分开来,完全能听懂的话语。

可是合在一起,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吃错了药,说着呓语。

直到现在,也还是在不断说着——令人讨厌的话语。

虽然我是完全不在意的,可是——对于他们身边的另一个人来说,却是极强的刺激。

也同样被丢了出去。

墙壁上有着漫画一样滑稽的画面——然而,却没有人敢上前去将镶嵌在墙壁的两个人从中拽出来。

“不要再在这种地方呆下去了,和我一起离开。”

三条佑野君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我并没有站起来——可是他却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拽离了不管怎么看都很尴尬的餐厅内。

他的伤痕似乎全部都翻开了——明明是为了找回勇气才回归的,可是却只是找寻到了愤怒而已。

不过——他如果知晓餐厅之内,那些人在吐槽着他有病、活该,是花心大萝卜——难怪会被甩掉什么的话语,也许现在的他会放一把火把餐厅烧掉也说不定。

逃跑的这段经历,并没有让他的个性变得平和——应该说,原本的他其实是相当平和的人,现在却变得暴躁到难以形容的程度了。

实际上——那是他力量激将苏醒的预兆吧。

然而现在还隔着一层门扉,所以——那种不安定的感觉,都会在他觉醒之前如影随形——

我知道那个时刻其实和“现在”相隔不远,然而那也只是站在远处窥视的视角来看,对他而言则还需要承受相当长时间的拷问。

“空门同学、为什么——你还要来这种地方呢?”

他低着头,那些令人不愉快的记忆——不断涌入她的脑海。

解包他的思绪,原本感觉无所谓的东西——忽然也让我产生了很强烈的烦恼。

当然,他的回忆之中,却并不包括我的存在。

他所看到的——仅仅是那些失去了,不会再回来的人的身影。

比起我这种原本就是个空壳融合着奇怪的灵魂的家伙——到现在还依旧存在着,那些消失了的人确实更值得他关心。

甚至我也小小地设想了一下,如果消失的是我,他或许在刚才的场合里,都未必能想起还有这么一位的存在。

那种消失——不需要是实际意义上的消失,只要我没有来到同窗会,他就不会想起来。

然而——我的身上却带着他最重要的人的碎片。

那些记忆之中,哪怕是作为背景板,空门美千代也是存在的。

在他的目光和我的目光碰撞到一起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他瞳孔的收缩。

在那之后——其实无论是什么话题,应该都会在无意中勾起他强烈的情绪。

我很清楚那一点,却还是默默注视着他的脸,看着他情绪激动唱着独角戏。

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他的质问——

“那是……什么意思?不可以来么?”

“不——如果是那么讨人嫌的家伙,你不应该是再也不想见到她们才对么?”

“唔——”我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用无论何时都不会有太多感情波动的声音回复:“比起我来难道不是你更不应该过来么?我还以为已经逃跑了的你,无论任何契机都不会在和过去产生联系了呢——我又没有逃跑,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啊。”

“……”

他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

表情看起来相当可怕。

以前的他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他是个相当压抑自己情绪的家伙——

为了活下去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因为,那条命并不是属于他自己的。

对于“逃跑”这个字眼,哪怕是过去还很平和的他,都算是某种刺激了——甚至,有的时候会想着,如果他变成了【剪定者】,那么关键词肯定是“逃跑”。

事实上,在这里装模作样也没什么意义——他从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变成了【剪定者】的自己身上所获得的力量——

关键词,就是刚才所提及的那个。

现在的他并非亡灵,可是在听到我的话的时候,显然——要将她刚才看四十载保护的人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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