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东西,已经无所谓了吧。”

人偶的面孔——原本已经是人偶,此刻更像是戴上了能面具一样。

然而能面具——那上面就不会绘制出眼睛来——

甚至——就算是能剧的演员都不能拥有明亮的瞳仁,如果有着一双美丽的杏眼,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演唱主角了。

她应该,也相当不适合唱能剧——因为那双眼睛,就算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依然闪耀着宝石一般的光泽。

“反正,都是一样的目的。”

声音——都幽沉地像是在哼唱着《天之羽衣》一般。

当然本来也没有观众的存在——尽管周遭其实存在着无数的眼睛,就算是我也只是其中的一双——

不过——大部分人的感知却被屏蔽在了防御层之外。

而我——的我的眼睛,尽管能够看到,但是她们听不到我的掌声。

虽然之前的话题之中无意中提到了某些微妙的角色——那些角色非常有趣的,会在场景的关键节点发出欢呼声——

欢呼声、掌声,甚至会用怪异的声线说出“嘛啊——此刻难道不是值得赞美的瞬间么”这样的话语来——

甚至也会在这种时刻泼冷水。

其实我应该勉强能够做到那样的角色——如果只是、在旁白的视角来看的话——

或许我也可以装模作样像是好几个世纪之前的老古董一样,在那里以吐槽以及炫耀的语气说着“两个人尽管都很讨厌‘命运’这个词,可是又都很清楚地知晓,自己已经和命运相遇了”这样的话语——

在这种时候说出“赞美吧、少女和少女已经相遇了”之类的矫情的话语似乎也是被允许的——

可是那两个人看不见,也感觉不到。

不对,应该说两个人能够看到、能够感觉得到的时候,这些记录已经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

延迟——在选择之后才能看到结局——

又不能轻易折返的两个人——

想要回过头去重新抉择什么的,需要经过漫长的时间——漫长到将一切都遗忘的时间——

而在我所发出来的声音,我所写下的话语,她们看到的时候,这是已经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了。

如果是距离一千光年的距离,那么在她们看到了这段文字的时候,已经是一千年以后了——

而我依然还是,在一千年之后的时间——或者是,在一千光年的远方以没有丝毫延迟的方式查看着她们的人生。

此刻我所说出的讽刺的话语,一千年后的她们看到,则会是相当新鲜的——新鲜到似乎可以滴下露水来的讽刺。

可是我却早就已经远远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因为我的时间也在流转着什么的,在被谁怒气冲冲质问着“为什么要说那么伤人的话语”,恐怕我会像是那些霸凌者一样,在露出困惑的表情之后问询“什么?”

在之后——也可以轻描淡写——

“什么啊,小气鬼,已经那么久的事情了——到底谁还会放在心上。”

慷他人之慨——哪怕是对对方的人生造成了一生都不可逆转的损伤——

也还是可以说出“为什么、还会记得那种事情”的话。

好像——是有着解释成“人们会轻易忘掉对自己不利的事”这种的。

不过——我是不太喜欢那样的说法——

因为我不是人类、所以——也并不太在意学园周围对我的态度。

而且——原本,也就是我这家伙太奇怪了,才会被人疏远的——

不如说我本来也没有想要刻意融入人群中。

可是,若是用人类常见的那种概念的解释——空门美千代,说不定是个受到了校园霸凌的家伙。

若是有谁用“空门美千代”作为素材来写小说的话,尤其是,她——就是我最经常出没的地点是图书馆、还有更衣室、保健室什么的——

经常在这种场景出没的其他人说不定会把自己的感情擅自投射到我的身上——不对,她们、他们,确实有将那部分感情或多或少投射到我的身上——

通过解包的方式,我也阅读到过,描写我的小说什么的。

其实我并不怎么在意周围的人对我的看法和态度,也并不像是那些家伙所擅自写下的东西一样,认为自己是受到了欺负。

可是、总感觉有些人在描写着“空门美千代”的事情的时候,仿佛是受到了救赎一样,所以——为了那些人的心情考虑,我在那些地点出没的次数就更加频繁了。

有的时候会故意出现在某些性格暴躁的家伙的眼前。

那些家伙——嗯,如果从名簿上来说的话,应该是同班、或者是同班的相关者,并且看这个总是在角落中以自己的方式生活着的家伙,相当不顺眼——

只是为了发泄自身的情绪、想要选择某个对象——可是正因为是那种颐指气使的性格,只能选择不起眼的家伙。

总是不在教室的家伙、言行举止很怪异、就算是出勤率也很糟糕的家伙,尽管现在的教师已经很少说“请大家要和不合群的家伙好好相处”这种话来避免被投诉,不过或多或少、也还是暗示过那种事。

希望能够友好相处之类的——

和那样孤僻的家伙做朋友,甚至会被夸赞。

越是麻烦的家伙,性格越存在某些糟糕的部分,能够忍受那些糟糕的部分,说不定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算是“英雄”。

因为在黑暗之中,将某个心中有着缝隙的存在的缝隙填补,之后就收获了永恒的友谊什么的,可是各种“校园”的故事中的常见套路。

怀着恶意欺负的家伙、以及怀着善意想要帮助的家伙——

意外的,在某些——某些道理的理解上,存在着一定的相通。

只是、逆向与正向的应用的差别。

良善的、温柔的——总是忍不住对谁搭把手的友好的家伙——

“那个——空门同学,我们是朋友……么?”

而那些恶劣的、暴躁的家伙,也一样会擅自揽住谁的肩膀,说出来的话语——

“那个,空门同学,我们是朋友么。”

一模一样的话语——甚至连语气都很相像。

站在外界是很难分辨出差别的——而能够分辨出细微的差别的家伙,通常又很难去伸出手——

能够了解这种东西,大概——也曾经受到了“朋友”这个词困扰着。

从一开始就明白,避人耳目的方式。

以亲切、友好的样子,来混淆所有人的视听——甚至那“所有”的概念之中,也包括着自己——

认为自己是个答理了没有什么人愿意理会的,亲切的人。

那并不是忘记了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而是仅仅,时间转动了而已。

只是在当下做了认为有趣的事情,当然——很难受到过去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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