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晚上,叶知林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条小溪前,小溪清澈见底,缓缓流淌,溪水击打在一些顽固的石头上激起朵朵浪花,在阳光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

奇怪的是小溪虽能见底,但里面不见一条游鱼。

岸边是绵延的灌木丛,红绿相间,交互缠绕。

叶知林像是跟随着莫名的指引,沿着溪流一路向前。

走啊走…

她停住了。

面前是一片无际的草地,溪水流淌在草地上给土壤带去闪闪发亮的光。

她看到有一具白骨躺在开满花的草地上,有几束粉色的玫瑰紧紧扎根在骨骼,白骨手握银色的左轮,枪口对准了没有血肉的心脏。

有人在她耳边低语。

“想找到他吗?”

叶知林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风吹来。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弯腰去拾起白骨握着的银色左轮。

接着将左轮对准心脏,枪口竟莫名的滚烫。

她开了一枪,只觉得胸口皮开肉绽。

有人在她的尸体前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交代着一些事,这些东西记在脑海里竟莫名深刻。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她睁开眼,眼前不再是鲜花草地,而是她摆件似曾相识的卧室。

太阳的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印在她白皙的小脸上,亮得她恍惚。

此时正值晚夏近秋,炎热的天气让她额头上冒出些许细汗,她的思绪渐渐活泛。

她回到了七年前…

……

台上江澄的演出已经接近尾声,随着手指在吉他弦上弹出最后一个音符,这场演出宣告完美结束。

江澄挺直腰板,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此时台下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狂热地为这场完美的演出献上掌声。

“太厉害了!”

“这帅哥看起来很有故事啊,他要是是我男朋友就好了。”

冒着星星眼的“清纯女大”手掌拍的通红,跟身旁的烟熏辣妹感慨万千。

辣妹颇为鄙夷地看了极力卖弄的她一眼,心想没有镜子好歹也有尿吧。

江澄背起吉他,准备转身下台。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嘈乱的声音,他下意识回头,发现竟然有一女子已经爬上台,朝他扑过来。

“小心…”

包厢内。

落地窗前的三女下意识异口同声喊出来。

好在江澄及时反应过来,侧身一躲让她铺了个空。

还没等他缓口气,又是几个神情狂热的女子冲上来将他团团围住,发疯似的扑了上来。

“卧槽!”

匆忙之下,江澄只能尽力将脸遮住,在几人争斗中趁乱逃离。

台下的安保人员这时也反映过来,连忙上台将这些人制住。

……

包厢内。

“这群**怎么敢?!”

上一刻还满脸笑意的言颜此刻的小脸变得和叶知林一样冷若冰霜。

要知道这可是她的人,并且江澄还是因为她才上台的,要是江澄出事了,她第一个不放过自己。

怒火像是滚烫的热油,在心头蔓延。

言颜压抑着怒气抽出手机拨通号码。

“嘟。”电话接通。

“给她们一顿此生难忘的教训。”电话这旁的大小姐冰冷地下令,生硬的声音像是刻刀凿进寒铁。

电话那边的人还没见过自家大小姐发这么大火,只得颤颤巍巍地回了声是。

“嘟。”电话挂断。

这边细心观察到江澄已经脱身的叶知林反而是安慰起了言颜,“江澄没事就好,不用自责了,这事也不是你的错,只能说考虑不周吧。”

一通安慰过后,总算是让言颜的俏脸不再那么冷硬。

这时之前一直没说话的刘念念开口道:“你们先玩吧,这地方还是不适合我。”

“我回去练舞去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她说话时并未掩饰自己口吻中的厌恶,感到不悦的她只想离开眼前的是非之地。

见刘念念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叶知林跟言颜说了几句话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她将江澄托付给言颜的目的已经完成了,现在有言颜护着他,量那些狂蜂浪蝶也不敢轻易对江澄动手。

如今真的与江澄重逢后,她内心反倒没那么焦急迫切,毕竟就连看他的照片都看了两年,思念已成习惯。

而她自己也才重生没多久,很多重要事物还没安排妥当,第一时间来这里已经是不理智的表现。

叶知林知道,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和他长长久久,前期短暂的分开是为了美好的将来。

她这时反倒期待起来与江澄日后的相处,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人生在27岁之前是荒芜的旷野,在27岁之后是苦等的愁思,好像从未有一刻沾染上糖果的甜。

我们之间的感情一定是恒久远的,不必急于一时,她想。

临走前叶知林递给了言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经过这一突发事件后,最后包厢里只留下言颜一人。

她默默小口喝着果酒,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

洗手间内。

江澄用水打湿纸巾,认真地将那些狂热者在他衣服上留下的口红和粉底擦拭干净。

刚刚虽然让他趁乱之中逃过一劫,可也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脸。

好在背着的吉他替他承担了不少冲击,但是衣服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留下了印记。

吉他已经在刚刚归还给了原主,对方那复杂的眼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抽了抽鼻子,发现衣服上还是有那些人留下的些许香气残留。

看来这衣服今晚得洗一次才能除了这味了,江澄想着。

他倒不是嫌弃这些女人身上的香味之类的,只是这香味让他无端想到了一种东西。

留香珠。

江澄的大学宿舍是上床下桌式的六人寝,左右两边都是三个床位。

年轻的他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他随便选了个三人床位的中间位置。

直到他正式进入大学生活的时候才意识到,睡这里有多么苦逼。

每天晚上睡觉都是两双脚对着你,不论你头在哪边都逃不掉。

睡在他头上的那位室友是位正宗的北方大汉,人高马大,嗓门洪亮。

不过那位室友脚的味道很重…

那位室友洗不洗脚江澄不怎么关心,反正每天睡觉都能被熏到。

直到有一天江澄买了洗衣服用的留香珠,味道确实很好闻,所以突发奇想的他放了一些留香珠在枕头底下。

留香珠的味道确实能冲淡一些室友的脚臭味,江澄晚上睡觉也舒适了许多。

后来有一天晚上,江澄半睡半醒间闻到有类似超市里卖的糖果的香味。

饥饿的他不假思索地将类似糖果的东西丢入口中。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爆开,江澄瞬间惊醒。

将嘴里的东西和唾沫一起吐了出去之后,他才发觉自己竟在睡觉时误食了留香珠。

呸,真苦,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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