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着,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惩罚。
每一次都在对方的生命走到尽头之后,跳转到下一次的时间中——
仿佛上一刻的伤痛还没有治愈,就能走入下一段情感之内。
那些容貌、性格、记忆都不相同的容器,每一次都会成为自己记忆中的又一个收藏品。
似乎都是在做着、第一个再也无法回归的个体的替代——
可是,谁也不是替代。
因为那是——真正的兆亿的奇迹——
就和诞生于地球的第一个生命一样是奇迹。
仅仅一次的交汇,不是命中注定——也不是一见钟情——
仅仅是看到了非人之物,所找到的避难所。
擅自将自己的想象加于其身上的自私鬼、甚至就连自己最喜欢的景色都送给了对方当作名字。
如果将自己的全部欲望都灌输在孩子身上,这个人恐怕都要被称作PUA大师了——
是灌注在和自己无关的、无知的家伙的身上。
像是饲养着宠物一样饲养着对方,像是养着孩子一样养着对方——
同时也给予了无私的爱意——看似无私的爱意。
其实是某种自恋。
毕竟那是自己无法抵达的形态——一个真正的非人,一个有理由远离人世的存在——
一个可以和人类不和谐友好相处也没有关系的存在。
而自己却无法做到——依然还是讨好着其他人——
在这种不平衡的关系中,虐待着自己的感情。
如果逃离了那种境况、似乎就没有理由解释自己的负面情绪了。
只是做着讨人厌的事情,然后被讨厌了,之后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应着——
啊、啊,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被人讨厌着呢。
实际上本来应该做的事情,是去改善关系——让他人接受——
无论是自己、还是夜月——抑或是彼此的关系。
无论哪一种努力都没有做,只是努力做一个受气包。
不去解决问题,仅仅是在努力让他人更加厌烦自己——然后给一个合衬的理由委屈,让非人之物带着自己离开——
不可以是自己逃离的——那样的,太丢脸了。
同时,也不能承认,那才是自己真正的欲望。
对待自己的欲望总是不很忠实——
想要做的事情、必须要是他人逼迫了自己的样子——
喜欢吃的东西、也必须要对方点选到才能去烹制——
甚至,就算是自己不想要继续活下去,也必须要是一副,陪着对方继续的模样——
总是为了他人、为了他人——做出这样的样子来。
其实只是为了自我满足。
生怕自己诞生了一点点为自己而活着的念头,就会变成罪恶。
就算是堕落也是他人诱使的。
期待着他人能够使自己从这份情感中解脱出来——每一份欲望都恰好是自己的欲望——
每一份追求都恰好是自己的追求——
自己可以不用任何压力,被对方牵着走,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样的存在——几乎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就自己来制造——
被这样恰好选上的她,果然应该荣幸——那是谁都可以的位置,却恰好是她,也给她留下了切实的回忆。
那却和童年的时候吃过的最好吃的、上窄下宽的酸奶一样——是仅仅存在于想象中的美食——
我没有吃过——应该说本来没有吃过。
只是在窥视着的时候,看到了有谁的手中拿着——就算是口水,也会滴落到营养舱中。
在这份【记录】生成之前,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契机——佐藤樱曾经请我吃过一次——
我只是那么向她请求着,甚至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她在凝视着我片刻之后,向我露出一抹微笑。
“啊,知道了,你——是想要演那种食杂店的人情故事么?嗯,这倒是很像是一个女主角喜欢做的事情。”
她轻轻叹气、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消失。
“真是没办法呢、那我就请你一顿好了。”
她向我伸出一只手来,似乎是把牵住她的手的权利交给了我——
“配角的义务,是满足主角的愿望。而我替你满足的愿望越多,恐怕你就会离三条君更远了——这样,我就能够帮助大小姐成为正宫了呢,顺利的。可是——这样多少有点不公平,隐瞒着可能的好感度数值,让CG变了样子——
所以要立起怎样的Flag,到底还是要交给女主角自己来判断。”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不过——我是知道的。
她其实是不怎么流露自己感情的家伙——无论是笑容、还是流眼泪之类的——
全部,都只是她精心计算过的表情。
她原本也有过很天真纯粹的一面,正因为如此,她现在那份不自然的表情才能如此自然。
她只需要回想着过去的人生就可以了。
她看着我的时候,其实是在透过我看着谁——
只要面对那家伙,她就能自然而然笑出来。
那是一只血雀——就像是神奈备命的转生,身边带着那只乌鸦一样——
其实是独属于她的,温柔而又惹人怜爱的存在——同时也只把那份温柔和惹人怜爱留给她。
她只要想起那只不存在的生物——或者,应该叫不存在了么,她的脸上就能露出平和地哂笑。
只靠着一点点的记忆,来支撑接下来的整个人生——
实际上少女果然也还是有着相当的、难以言喻的悲伤吧。
她甚至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已经辨认出来了——那个和自己的血雀一样气息的存在——
然而、她现在失去了原本的躯壳,当然也不认为自己应该拥有那样的情感——何况那只血雀也有了自己的人际关系。
不希望去破坏的她,只是想着加入而已。
在最近的距离,做着类似观测者的角色——尽管她实际上并非如此,而是被观测的一方。
唯独固定下来的,还是不可能逃脱观测的、诅咒。
只是这样做着自我满足的行动,她就真的能够得到满足了——
实际上最佳做法果然是不去干涉。
然而、她却还是选择了卷入其中——她偶尔会为了这种小任性而懊恼不已——
就算是邀请我这种无关的、擅自被她当做了女主角的家伙,她甚至也不会主动去破坏旗帜。
她的手被牵住了。
牵住了她的手的不是我。
“你想要喝么?那种特殊的零食——”
握住了她的手的,那个被佐藤樱称作朋友,其实却不是朋友的存在,以不太友善的目光盯着我。
“……”
在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退开比较好——然而、在这种时节上,比起是不是作为电灯泡的问题,我倒是更关心早就看到过的零食。
无法忍耐,就只是点了点头。
尽管其实在舌尖上也并没有多大的回味,不如说都是廉价糖精的味道,也没有什么满足感——可是,味觉上没有满足这件事、其实却在心灵上得到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