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展开双臂——并不是为了其他人,而是为了自己刺激着对方敏感脆弱的神经——
实际上原本并不脆弱的。
至少,用自我欺骗的方式,还是能够勉强维持下去——
如果开始出现了犹疑,那么就将距离拉远就好——
原本也可以使用像是夜月一样的方式,将自己冻结。
就在之前也已经对着同一个对象,做过类似的行动了——
可是却没那么做的理由,大概就是为了让自己感觉“我并不在意”而已。
我不在意——所以也不需要冻结——
我也是一样的——不断强调着,作为“视点”的立场,其实也就是为了让自己相信自己确实什么都不在乎——
即便插手进去也是兴趣所致。
在最初将自己的肉体和知觉冻结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开始呈现出认输的样子来了——
压垮骆驼的不是那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无论是对于沉陷于虚假的关系的夜月、还是更加明显自欺欺人的泪子——如果开始出现精神崩溃的迹象,都绝对不是在崩溃的那个瞬间那份力量是所有的答案。
毛犊或许也可以算在其中——她崩坏的理由,绝对不是崩坏那个瞬间所碰到的人、事、物导致她的崩坏。
可是不同的大概是——夜月、以及泪子的心态,其实就算是在自己想办法让已经结痂的伤疤反复流血、流脓——
不借助他人的手,自己也会将伤痕损害到无法修复的状态。
崩溃只是早以及晚的事情——
可是毛犊却并不是一定会崩溃——她甚至还在有意逃开这种状态。
她相对比较冷静、理智——甚至到了已经发疯的情况,还能够在他人的监视之下表演——
只是想着“会有眼睛在看着自己”这种事情,表演出仅有一瞬的心动的样子——扭曲着自己的心情到这种程度,也不会引来怀疑,大概就是因为贯穿其行动始终的,就是在逃离建立过深的联系。
她和天道香织在不同程度上,与周围建立起的是浅白的、没有深度的关系——
如果天道香织还有着自己的选择——只是不惜将无限次的个性扭曲算在其中,那么毛犊甚至是连自身的选择行动都不会去做。
只是顺其自然,冷静看待着一切,只在适时做出推动。
天道香织的灵魂,是残损的一族的一半灵魂的转生——明知道有谁在寻找着自己,然而却还是毫不在意,只是执着于“天道香织”这一存在的人生——
或许也包括了“手冢佐和子”。
互为一体、只是生活在彼此的延长线上——
却不愿意放手已经拥有的记录。
夜月看起来是个相当执着的存在、执着而专情——总是在追逐着同一个灵魂的不同的转生体——
只要涉及到对方的存在,就一点都无法冷静——
只是做出了将谁的灵魂碎片一起塞在容器内、也曾经残酷对待过灵魂的容器甚至是灵魂本身——考虑着下一次碰到的灵魂碎片所转生成的存在,到底又会是什么个性——
是否能够叫做专情呢。
更不用说如果从她自身的经历出发,她其实发现最初的那个存在到底牺牲了什么、同样——又在她的身上夺取了什么——
将“可能性之光”也一并算在对方的头上是恶劣的,她也没有做那样的计算。
只是——她也不会刻意将那些行为全部粉饰美化。
有商量余地的行动,只是把从天而降的异端生物当做了自己逃离的手段——
她的个性、与这个灵魂最像的一次转生,反而是在诸多灵魂之中完全没有喜欢上她,甚至交集也不深的那一个。
出现在了樵夫之泉边,以调侃的态度,揭出了对方在逃避着的这个事实的那家伙——
她即使不需要特意开口解释、也不需要那份能够介入意识之中读取心境的力量——深入到思考的深处,毛犊也能够通过纯粹的经验,理解为什么对方的每一丝无意,都能恰好切中她的感情。
最为合衬的存在,不一定会在最初就遇见。
不过——只是从后续来观测的话,说不定没有在最初遇见,也算是某种程度的好事情。
一直到双方正式交汇的时候,她也仅仅是从他人的、以及其他非人的口中听到其存在,擅自将其称之为“小和”。
这样的名字更加简单么、又或者是充满着对于自己内心深处的审视——如果她想要和对方去某一条街上吃盐味大福还有仙贝,以及砂锅乌冬面,最后也会造成某种近乎铸罪之路。
不对,没有前提作为铺陈的话,她也许会在最开始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类杀掉——
双方再没有什么牵系。
太过于相像的两端,最初就会由于恐惧而将可能性切断。
也或许——之后流传下来的故事,并不会是“殉情”那么窝囊的展开,她最初就已经在观察了——人类的情感变动。
在观察了相当一段时间之后才建立起人际关系,并不需要谁来赐予自己名字这么肉麻的行为——也并不会被这种行动感动、从此效忠于那样的灵魂——
将不同的人类归类比对,哪怕是必须要逃离人群的类型——在更大的范围内也并不特别。
不是因为特别才在人类的世界无法生存的——
仅仅是在那个聚落之中难以生存。
而这样的事情若是以【世界】作为范围是时有发生的。
她会在他人给予其世界观的教育之前,先行建立起自己对于周围的认知和看法——
之后也不会受周围的态度所左右——至少她是致力于成为那样的个体——
相比之下很显然夜月更加纯粹。
哪怕是逃避着的,也要给自己建立起合当的理由——那是与夜月一心求索真正的【世界】的模样不同的思考方式。
简单而言,大概就是毛犊确实就是兽族版的最初的“小和”。
故意将自己从群体之中剥离,然而却不能彻底将目光从群体转动开去——总归还是在意着,那个已经早应该舍弃的旧梦堆积起来的高塔。
如果当时死亡的那位不是“小和”、而是夜月的话——
而在殉情这一行动之中,小和获得了无限长的寿命的情况。
她会想办法把【世界】归还回所谓“原本”的模样,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做到那样的事情。
夜月仅仅是尝试着在一具躯壳之中塞满灵魂,很快就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而放弃——转变成不同的个体的思绪,会改变将不同的肉体塞入复制的灵魂的方法——
就算【世界】在某一个轴上无限轮转也无所谓。
而那个灵魂的转生——也终究变成了这种类型——
可是新的转生所期待保留下来的【世界】,与真正和其类似的存在的内心所怀恋的昔日是冲突的。
那两份意识碰撞的时候,【最初】也就从中被剥离了下来。
无论是对于无线转生的转生而言,还是在凝视着这些记录的——比我这虚伪的【盖亚】更为上位的观测者的存在的、名为【原初】的个体而言,都是不需要的东西。
不能掌控之物,也就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