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窥视到的【未来】就会废弃。

不对——应该说一旦许下了愿望的【未来】就会废弃。

那是——打从心底里不相信爱和和平的少女——

或许、那并不能说是很残酷的人生——

在刚出生就死掉的人生,到底能够叫做残酷吗。

我并不知道。

因为要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痛苦——

那么、什么都不用经历,也许就不那么痛苦了——

刚出生就死掉的小孩子,或许在某种程度上还能够称作“幸福”。

毕竟——

如果选择了自我了断的人生也可以叫做“解脱”、也可以叫做“觉悟”的话——

选择持续下去的人生也是修行——并且,在最后终于得到圆满。

好好活到人生的最后一刻,到最后也没有太多的悔恨,就能称之为成功的人生——

这样的人生也算是“成功”了吧。

不带任何悔恨,活到了最后一刻——得到了完满的解脱。

器满则倾、然后——物极必反——

因为太过圆满——在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

所以因而拥有了、永恒——

不能使用双重标准——

那样的话,如果认可了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的人生是“幸福”,那么没有尽头的生命——就是拷问。

反过来也是一样——刚出生就死掉的人生是极致的不幸,那样、得到了永恒的生命,大概就是——极致的幸福。

为什么、那么想要去“天国”那种地方呢。

因为里面拥有永恒的幸福吗。

到底是和谁比较而言的幸福呢——那是、有标准并且有比较才能产生的东西,静止不动的人生或许能够称作幸福——

被制作成标本的个体一定是最为幸福的吧。

抑或是——空门美千代一定是最幸福的——在彻底降生前——

降生之前的空门美千代一定是最幸福的。

静止在水槽中,看到谁的人生都会泛起波澜、有一层层的泡沫。

唯有自身、是静止不动的——

年龄也不会随着时间增长,以及——作为“空门美千代”自身的经历也不会变得丰富起来。

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无论是幸福还是不幸,全部都是凝视着他人而产生的感想。

没有任何一种感觉属于我。

可是我却还是想要打破水舱——

像是——太宰治那样的、最初的——

没有任何生计之忧、甚至——就连肚子饿是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却还是想要看到不同的人生一样。

像是不断阅读着“穿越”的故事,然后忍不住假设,如果自己是主人公的话会怎么样。

那种——最初似乎只是在提问一些正经问题的网站,最重都会被幻想类问题所占据——

如果、如果、如果——

没有愿望的“空”。

注视着——只需要许下愿望就可以随意实现的那个家伙——

或许我比她更加适合这份力量。

毕竟我拥有着“意志”,那份意志却近乎空白;

我拥有着“知识”、却没有想过,让这份知识为自己所用——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就只是在看着——甚至最后变成了仅仅注视着其中一节——

让这样的我来持有这份力量,大概不会有多大危害吧。

毕竟就算是让我“占卜”,到最终我也只会看着其中一节。

所以哪怕不相信“爱”与“和平”,也不会将危害扩散开来。

这——其实也仅仅是看着那些让自己感觉到不满的穿越主角,产生的没来由的自信。

我一定——能够比那家伙做的好——

莫名其妙的自信心。

其实真的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或许心境和思考都会改变。

少女以“人类”的身份所生活过的时间,似乎可以像蝉一样以天数来计算——若是按照“虚岁”作为计量方式,在出生的时候也就算作是一岁了、而不是零岁,那么少女也显然没有满一岁。

把出生的时候算作零岁,少女仅仅只生活过比蝉还要短暂的时间。

在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碾碎了——

就像是那个忽然降生的、兽族和人类的混血一样——刚刚出生就已经被碾碎,甚至只活了比那更短暂的时间。

只是、亲眼见到了那样的地狱,对人类产生了绝望的心情的女人,想要把伤害带给人类——不对,她的精神已经产生了裂痕——

让她受伤的那宛如阴影的场景,她却忽然在那瞬间寻到了救赎。

尤其是——当自身的生命可以无限延续的时候,她也开始使用这种手段,来延续自己所珍视的那些灵魂的生命。

哪怕明知道那些灵魂已经不认识自己、那些灵魂根本不在意自己。

她只是在反复过着那一天——

而无法想象自己未曾吃过的食物、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风景。

甚至在把书籍翻译过来的时候,手边没有辞典——于是就擅自将那些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存在,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变了。

成为了新的常识,作为曾一度接触到这只是无心构造出的构造物。

这样的概念,是有谁灌输给她的——

在她第一次理解了,居然可以有这样的生活方式之后,她开始坚定地做起了——无论是在兽族还是人类的概念之中都是疯狂之事。

而将这个概念灌输给她的、也只不过是从自己的同族之处听来的。

那个同族——则是从毛犊的口中听到的。

凝视着地面上的血珠——她一向是不服输的性格——至少,不愿意承认,有谁能明显强于自己——无论是认知还是能力。

然而,在对方简单说出“简单”这种字眼来的时候,她的自尊心却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原本“自尊”对于兽族来说几乎是不必要的东西。

但她确确实实已经拥有了“自尊”。

至少是感觉上,已经拥有了——

尤其是长年生活在人类的世界,在虚迷的灯火之中——无法、找到让自己的心灵安息之处——

就更是只能紧抓着无意义的身份不放。

明明打从心底里,并不相信身份和血统能够带来什么高贵的。

以及——也深知族群并没有高低贵贱——

无论是哪一边,都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个性。

却还是在无意义执着着什么。

在迟疑许久之后,她只能咬住嘴唇,摇了摇头——

给自己找到的理由,大概就是【原初之兽】的话语,纵然难以理解也不算怎么能伤到自尊。

“果然……还是完全……不能理解。”

“是吗。”毛犊的目光闪烁着——

“不过我可以好心提醒你,有些事情、理解也未必——就能比不理解更加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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