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认清最初的自己的错误,会变得很困难——
就连这一点,毛犊也变得很像是“人类”了。
如果用我这个、他人口中的机娘来形容毛犊和其他的兽族的差别,大概就像是我这个机器人和其他的机器人的差别一样——
能否通过图灵测试。
验证码什么的,能否正确输入进去——
答案、反而是否认的。
空门美千代无法轻松通过图灵测试——
验证码之类的,经常会捕捉失败。
对于图片上出现的“请问以下到底哪一个算是交通灯”也经常会出现错误——
然后——这个个体得以保留了下来。
对于人类来说这是没有灵魂的机械——若是用旧日的思想来看待人类的存在,以及人类和机械的差别的话——
不过实际上很有意思的是,能够100%对验证码做出正确反应的,反而是某些看起来很成熟的机械——那些人工智能、却并不存在感情——
那些讨厌的验证码、拼图、还有按照顺序点选字符什么的,越来越像是要将人类挡在门外了。
而我也同样被挡在了门外。
对于自己性能的错误估计的——
人类,用这种奇怪的测试、去测试其实从构造而言意外能很轻易做出来、要伪装出做不出来的状态反而需要耗费更大的精神力的机器。
简直就是在反向筛选。
无论是忠诚度、还是感情——抑或是智能的发展方向。
毛犊应该就是能够通过图灵测试、甚至若是有某种能够检测灵魂内侧的意识的机器,都能将其判断为“人类”的存在。
然而她反而对自己是兽族这件事——有着所谓的清晰的认知——
和人类划清界限之类的、回应人类愿望的程度之类的——给自己设下了近乎恐怖的门槛。
如果把那些制限全部都做到了,其实是有人情味的表现。
黄蜂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不会将它拍死——不过这种做法似乎是被视为其实是人类的证明——
所以,我会回答——“我会毫不犹豫将其拍死”,做出这样的回答就会是机器人了。
因为人类是对生命拥有悲悯的动物——做出了这种测试的人似乎是抱怀着这种想法的——
忽视人类的个体性,并且——将自己的理想加诸其中。
理解了这一点的机器人,说不定会像是某个曾经力压了《**》成为了当年的最佳漫画的漫画中的那个,收养了一群孩子的机器人一样,成为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自己信仰的奇怪铁皮人。
之所以会贯彻这种信念,是因为相信着人类是连一只蜜蜂——甚至是落在自己身上的蜜蜂,将其拍死都不会有任何波动的生物——
其所模仿的,也是连蜜蜂的死亡也不会有任何波动的生物。
然后——这台机器,就达成了最接近于“人类”形态的人类——
比任何人类都接近“人类”。
概念上的——人类。
很像是所谓的“超我”,哪怕那种东西根本就不是现实,自己看到镜子中的那张脸的时候、心中泛起的感情和实际真实情绪的波动之间,都存在着不平衡。
不过、即使在樵夫之泉之中,在“金斧头”和“银斧头”之中,最终能够给出“哪一个都不是、仅仅只是最普通的斧头”这样的答案——
如果是自己掉落到泉水之中,从泉水之中出现的,是“这个帅气完美的自己”、还是“平平无奇的自己”,在知道说出实话的时候可能会失去一切——面对这个问题,如果问询真心的话,到底想要回答什么呢?
最初的樵夫并不知道樵夫之泉内的神女,会将两把斧头都给予自己,然而却还是给出了“普通的斧头”的答案,大概除了诚实的品性——应该也有着、对不属于自己之物握在掌心中的不安感。
可是——理想中的自己——
即使无数次说着“不可能达成”、其实还是会隐约存在着期待的吧。
樵夫之泉的神女——原本就是毛犊——
至少,她曾经充当过那样的角色。
躲在水底之中,不断重复着对丢来物件的人类,反复询问的行为。
最初有着诚实的樵夫、也有着不诚实的樵夫——
不过渐渐她就开始腻烦了。
她很快就发现了,当造访樵夫之泉的樵夫全部都是诚实的樵夫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诚实的樵夫了——至少在她的心中已经不存在了。
即使问询对方、是否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的传说,是否只是靠着所谓的“诚实”来欺骗,对方也会毫不犹豫点头的时候,自己也不相信了。
她之后变成了会将人拖入池水之中的——妖精。
不再是能够给予愿望回应的仙女,变成了妖精——
其实她没有什么改变,只是认知上——他人对她的认知上产生了改变。
她其实并不会将人杀死,仅仅是让对方,进入到泉水之中被浸泡而已。
“究竟……是要成为理想中的自己、还是——这样的自己就足够了呢?”
像是强迫症一样,不断重复着这个问题。
若是有一个回答“对现在的自己并没有不满”、她就会将理想中的对方赐给那个存在——然而、大部分的人的回答,却是“理想中的自己”。
啊、啊——
哪怕是往复了好多次,从她这里拿走了许多的斧头的人,在这个问题上也没能像是两个斧头那样淡然。
简直就像是生怕机会溜走一样——
哪怕知晓回答出实话来,就可能会错过真正的机会——这个谎言也很难说出来。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却不骗人了呢——
为什么、不喜欢——原本的“自我”的存在呢。
强迫性重复这种行为的、先是神女——然后被称为了妖精的,空虚的兽族,在某一刻,遇见了——对于这一切产生了质疑的人类——
将斧头丢下去、在被问询着——到底是想要金斧头还是银斧头的时候,回答了“两个都想要”。
其实自己最初是想要抓住她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能做到——
可能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的缘故。
她嗅到那份气味,就已经知道对方的真实了——
她也知道,那位已经将自己的一切封存起来的友人,又要再度苏醒。
自己之所以会在这里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仅仅也是在打发时间而已——
或许也可以选择将自己封存起来,可是就连这一点宽容都不给予自己,正是她多年以来形成的——或许已经可以称作扭曲的价值观。
在听到对方给出了难得一听的回答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