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门……”
当我从彼方被拖拽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理解了。
除了必要的情报之外、他也是为了告诉,已经深陷在异端【世界】的我——哪怕我已经深入到了【世界】的内侧——
我也已经进入到了【世界】之中,成为了【世界】的一部分,我也同样——可以开口、开口说话——
不,不对,即使我不开口也是一样的。
他的手中有那本可以将一切都记录下来的近乎全知的书册。
只要我动了那样的念头,他就可以看到我心中所想。
无论何时只要我呼唤着那家伙的名字——或者单纯只是在内心之中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
像是在工作场所的时候给领导的留言一样——不需要问“在么”、也不需要故意振荡聊天窗口。
只需要将自己的要求和话语直接发过去等待回应就可以了。
这样是最省时省力也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已经被剥离到【世界】之外的个体,唯一可以作为完全的局外人来看待这件事的存在——
以及联结着【世界】本身的盖亚。
二者相互补充的话、就能形成完满的“圆形”。
这件事原本应该是由佐藤樱来完成的——由宫地雫、冥道黄泉来完成的——
然而无论是哪一个存在,最终都无法逃脱“抹消”的命运的话。
空缺的【盖亚】的填补者,就是我——
而三条佑野君也仅仅是接替了他人的工作而已。
原本作为观剧者的那家伙——也会消失——
作为佐藤樱上一代的“消除”能力的持有者。
从TB光盘之内捡拾、作为自己的力量而使用的佐藤樱——将从三条佑野所要取代的那角色的手中取得TB光盘。
那——既是诅咒的开始、也是轮回的开始——
这样的剧情将会在所有的轮回之中重复。
将会在所有的【世界】之中重复。
将这一点都否认掉的话,【世界】的根基本身会被动摇——
所以会重复上演的、完全相同的桥段——即使通过轮回也无法变更的桥段,就只有——诅咒的传承者这一点。
若是否认了“诅咒”、将流程强行改变的话——
看到的所谓Happy End将变成同人剧本。
而原本的人物将会无法从自己的本篇之中得到愉快的结局——
说到底、愉快的时间——仅仅是短暂的愉快的时间,这些人物也已经得到过了——
只是,在时间无限的延长线上的话,自觉不自觉还是会追求“永恒”的概念。
在一成不变的【世界】之中,大家都欢快地笑着——手拉着手,相爱的人都能够一起去约会、一起结婚、一起通过苛刻的【原初之兽】的测定——
证明彼此是相爱的。
或许会在遥远的未来变质的感情,在变质之前就倒转回去就好了。
RESET。
知道故事的结局是BE的话,只要不去看结局——通过存读档回到日常的开始,然后再继续看同一段剧情就好了。
认为哪一段时间是愉快的,就反复去观看那段剧情就可以了——
至于推进了的痛苦的时间,无视就好了。
无视、当作没有发生——
不是经常有那种事吗,每天都在追的特摄剧,只有结局看不到——而之前的集数在每次重播的时候都能看到。
在网络不发达的时代,错过了大结局的时间,很可能就这么错过下去了吧——
总是、看不到结局。
所以即使小伙伴说什么“那是个很伤感的结局”也没有什么实感,毕竟自己没有看到嘛——而且小孩子就是能够随口扯谎的生物——
完全没有出现过的续作却说在电视上看到了、一直都在连载着从来都不曾结束的作品,却说自己看到了大结局——
任由谣言广泛流传。
还不能理解什么是“子供向”的作品,开始相信无所不能的机器猫仅仅是一个精神病人在精神病院苏醒过来之后看到的故事。
说起来,又不是深泽丰的小说——在精神病院醒来这样的结局,真的没问题么。
虽说对于精神状态的讨论、似乎也确实是很深刻啦——可是,故事基本都是同一个类型的,几乎在打开之前就会思考又要怎么描写精神病以及要描写一个怎样的精神病了。
无论是友爱的青梅、还是热恋中的女朋友,还是说在同一个旅馆的攻略对象——全部、全部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没有任何实在意义上的对象。
就连心理医生都是臆想出来的什么的——仅仅是某个人为了治疗自己移植进去的意识——
对于能够接受这种故事的成年人、却能一眼看出是虚假的——
可是还没能脱离“子供向”的锁定的小孩子们,却会轻易相信那样的展开是真实的。
之所以没能看到结局什么的、是因为大人不肯给自己看——至于为什么不肯给自己看,那一定是因为太过于阴暗了——
所以子供向的故事、如果问小学生是不是看到过结局,有一众的小孩子都会很笃定说看过,并且说出某个很异常、实际上又很理所当然的展看吧。
机器猫的结局是在精神病院醒来、猫和老鼠的结局是猫把老鼠吃掉了而主人最终鸟尽弓藏、魔法少女的结局是一起在宇宙的尽头和地球一起毁灭掉了——从来未曾上演的结局,在小孩子的口中能那般言之凿凿。
同样的,那些实际上到了勇者和魔王同归于尽的描述就戛然而止的故事,却又也会有孩子声称自己看到了续作——续作的大家都复活了,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什么——
而在三人成虎——
这种状态下,坚定自己的信念——
与其说是一件困难的事,不如说认可了这一点,实际上是因为自己的内心也有希望吧。
期待续作的出现,将前作之中死亡的角色全部复活——这样的呼声只要足够高的话,说不定也能看到“卡布的大冒险”。
那样纯粹的愿望、坚持下去的话,就能连既定的事情都全部逆转。
从辈分上来说,最小的那家伙——
同样在辈分上来说,在想要救赎的那些家伙眼中,却偏偏是长辈的那家伙——
从根本上来说,大概,在某种程度上仍旧是孩子。
不愿意脱离孩子的阶段、哪怕已经成了人——也一定要维持着孩子的状态——
已经经过了亲自验证、在无尽的时间之中切割出来的部分,摘选出自己认为还算喜乐的时间。
哪怕——最终还是要归于寂静无声之中——
这一段记忆也能作为踏上路程的动力。
尽管因为圆满无缺的趣味要不断轮回这件事、同样痛苦和诅咒也一样要轮回一次——
可是、那些东西和自己所受到过的——永恒的诅咒比起来,似乎已经变成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了。
想要和那些饱经痛苦的角色处于同等立场上说话——甚至想要做到说教,就只能——
经受和那家伙——相应的、甚至更加残酷的经历。
这样才能够和对方说“你懂得我这边什么”的时候更有力。
尽管时日久长似乎已经变成自虐了。
却还是——坚持不懈在自我的精神上虐待自己——
三条佑野君现在是【观剧】的能力的持有者,当然也是从【剪定者】身上剥夺的。
毕竟,他自己并非那样的角色——
想要获得外挂一般的力量、也就意味着某个【剪定者】必须要经历自己的灵魂和力量剥离的可疑仪式——
不存在自身的力量被贩卖、而自身还活着的【剪定者】。
在不同的【世界】层面上是可能存在的。
然而——被剥离的那一个,则意味着“死亡”。
若是持有单一的力量、还可以声称是天生——抑或是【世界】的错误之类的——
当然、也可能是那个家伙本来就是【剪定者】。
持有两种以上这样的力量,就绝对不可能是没有剥削的状态下获得的。
获得那份力量、一定是——建立在某种牺牲上。
【剪定者】原本就不是什么必须死掉的生命——也不是什么不合乎规则存在的生命——
硬要说的话,按照这种逻辑,尸鬼、兽族、甚至于——人类,按照同样的逻辑都可以说是不应该存在的。
更坦诚一点,其实就是【剪定者】宛如旅行鸽一样拥有鲜美的肉质,拥有交易的价值。
最终才编造出了合理的理由来。
如果【剪定者】是不应该存在的——那么、只要抹除就好了——
为什么,无论是哪个家族,似乎都并不排斥刻意制造【剪定者】这种事呢——尤其像是赤人家族、神部家族这样的存在——
而远观了一切的诞生的生命,同时自己也是在这样的家族中诞生的那个个体——也只有最初的时候严重排斥这种行径——
然而——之后、却在质疑之中,逐渐变成了帮扶者——不对,应该更扩展开来形容——
变成了加害者的帮扶者。
质疑、理解、支持——
三条佑野君——被剥离【世界】之外的三条佑野君并不是【剪定者】的话,当然他的力量是抢夺来的——
抢夺另一个自己,这倒是也很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希露多——尽管——
确确实实是【剪定者】、虽说可以通过自身的力量让这一事实不被发现——可是,这样的她就持有不止一项力量了。
只是我之前会认为是依靠“消除”的力量,将认知扭曲了。
可是显然在佐藤樱原样获得了她的力量之后,力量被削弱太多——简直就像是有少掉的力量一般——
或许现在可以把“像”去掉了。
就是有少掉的力量。
“最初的、【消除】力量的持有者——是空门……户代?”
“嗯。”
“那种——听都没听过的,看都没看过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重要的设定——?”
“是这样吗——美千代同学——那么支撑着你的主要的灵魂,到底是谁的灵魂呢?总不可能是那个空虚的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