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偶师像是被人用必杀技一击爆杀了——完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反应来应对——
之后就连表情都像是戴上了一层面具一样。
没有笑容、也没有悲伤。
不过那也只是作为“修罗”还有“荷官”所训练出来的技能——反而她在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只能在某种程度上显得更加慌乱而已。
这份慌乱——原本只有熟悉的人能够看得出来。
可是现在就算是完全无关的人也能够一眼看出来——
毕竟她之前表现出来的个性太小恶魔了,结果现在突然陷入沉默,恐怕除了心虚之外就很难有其他的解释了。
擅长纹身的大叔,通过自己所掌握的经验,小心翼翼地断言——
“这种囚禁的伤痕——至少是十年以上……吧。”
“……”
人偶师没有回答。
“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十九年来着?”
“十九年……?”
不仅仅那位开朗的大叔吃了一惊、本来只是想吃一顿饭结果却临时变成吃瓜的围观者们也吃了一惊。
“所以……是我误会了吗。实际上你不是喜欢小女孩的人渣、反而对方是个将小孩子闭锁起来还要求对方为自己诞下孩子的变态么。”
“没有。”琴幽篁老板耸耸肩:“她没有看上去那么年幼。”
“那……”大叔从头到脚再次扫视着他——
我也忍不住打量着他。
尽管他原本的样子我见过无数次,不过他现在遮罩着面具,还通过各种手段把自己的五官变得和以前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当然作为GROD的首领、赌场的荷官,同时长年逃跑的经历,让她相当精通化妆的技术,简直堪比整容或者是魔法。
所以在那个烟火大会上和天道大小姐擦肩而过的,有着一头浅棕色齐肩短发的少女,天道大小姐完全没能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当然那是因为那位齐肩短发的少女本来也不是她要寻找的人——
只是躯壳的话,其实还是一样的。
可是即使天道火怜大小姐回想起当时看到的那个人,也很难轻易和突然出现和自己搭话的那个少女建立起任何的联系来。
即使通过各种手段将自己真实的容貌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饰——
又或者某种程度上她这种造型反而更接近“真实”。
只要思考三条佑野君的样子就能轻易想清楚这一点了——
还有偶尔会出现的三条泉——
再进一步,三条佑野君总是带在身边的,那张遗像。
三条佑野君拥有着红蓝相间的头发、三条泉有着一头蓝得接近紫色的长发——而三条佑野君很宝贵的相片上妹妹的形象也是一头蓝得接近紫色的头发——
实际上冥道家族的血脉,最初的发色基本是鲜艳的绯色或是蓝、紫色——
一体两面的技能修炼——同时存在着“拯救”和“杀戮”的技能。
掌握着死的力量、也就意味着掌握着生的力量——
原本修习力量的时候,必须要两侧全部都修习。
冥道家族的兄妹的存在形式——可以让双方都只修习一边——
力量越接近于“拯救”、发色就越鲜艳——
而力量越接近于“杀戮”、发色就越淡一些——
拯救的极致大概就是比较纯粹的彩色,而杀戮的极致则是会变成淡淡的樱花色、溪水的色彩,到最后完全变白——
三条佑野君的能力——即使我是恭维得说,战斗力也实在不怎样。
不过他的师傅——七生万夜是个技术相当优秀的治疗师、对于药草也相当有研究——
他在治疗的能力上还是勉强能看的。
虽说在漆黑暗夜魔龙学院读书期间也算是上不了台面的水平,但是总比他的杀人技术高超了许多。
他的头发色彩就很鲜艳。
如果是和天道火怜从小一起长大的,双青梅的三条泉,头发色彩就会很鲜艳——
而在宫地家族的女孩,年龄还没有跳转到两位数,头发就已经完全变白了。
雪白。
她最初是靠着周围的认知扭曲、以及自欺欺人来让自己相信对于【剪定者】的抹消并不是杀害,只是把那些灵魂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可是、她那一头雪白的头发,终究是无法作假。
尽管强行抹掉了在冥道家族的相关的记忆,可是——关于冥道家族的常识,她还是保留着的。
为什么自己的头发会是雪白色,她能欺骗自己的另一个理由大概就是自己是宫地家族的血脉,并不需要按照冥道家族的标准来衡量自己。
而人偶师有着一头蓝色的头发——
或许是在长时间的丧失之中,总算找回了自我吧——
当然这种解释也很牵强就是了。
毕竟“佐藤樱”这具躯壳可并没有能够随着力量改变发色的基因。
尽管看不到面具之后的脸,可我不认为这是有冥道家族的血液继承的身体。
虽说通过毛犊小姐——末·谢谢小姐的特殊手段,可以让继承了灵魂的痕迹的孩子诞生——
也就是即使佐藤樱的躯壳的某个拥有冥道家族继承人灵魂的家伙、和天道大小姐在末·谢谢的帮助下,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这孩子是持有冥道家族的特性和要素的——并不需要考虑肉身、完全跨过了躯壳内的DNA,转而继承灵魂方面的编码——
可是被迫放弃了自己的身体的存在,自己的身体却并不持有本来应该持有的肉身的DNA。
天道香织在使用冥道家族的技能的时候,并不会有太大负担。
不过佐藤樱在使用过去能够轻松使用的技能的时候,会大量消耗体内注入的naraka、在消耗干净之后,就是轮到生命力被消耗了。
继承灵魂上的编码——听起来相当浪漫,就像是永恒誓约——
只是从实际意义上而言就像是在爱尔兰领取结婚证一样。
当初想要永远不离婚的心情是真的、可是之后又不想继续下去的心情也是真挚的。
在相爱的两个人分开的时候,会深切体会到这份痛苦的——比起这两个已经无法继续下去的人,恐怕反而是两个人一同饲养的生物更加深切一些。
一起养的小狗、小猫很可能都会陷入恐慌,而小孩子更是如此。
在互相爱慕着的时候是爱的结晶。
在彼此开始讨厌的时候,那就只是个单纯的负累而已。
并且两个人之间爱的结晶,也不意味着能够从双方身上得到他们对伴侣同等的爱——
也是会有在得知自己的伴侣无法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就果断抛弃了自己的小孩子和伴侣一起殉情的人。
结晶什么的、生命的延续什么的——只是擅自把这种压力加诸在了那个孩子的身上而已。
何况还有更为极端的状况——因为自己的伴侣、自己的挚爱为自己诞下了小孩子,结果自己死去了,接下来就开始仇视这孩子——
这孩子剥夺了自己的一切。
仿佛是、杀手一般的存在——既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的小孩子,无端承受了自己不应该有的压力。
仅仅只是基因的传递,都经常会有小孩子被这种继承的痛苦压得喘不过气。
若是灵魂的继承者、那更是堪比精神连接到盖亚级别的重担吧。
因为是灵魂的延续者,所以只要是有两者的灵魂诞生的世界,承袭者都不得不以某种形式存在。
哪怕仅仅只是存在过一瞬间——是在出生之前就死掉的状态,只是因为这个灵魂曾经存在过,自己、也将不得不以某种方式出现在那灵魂所在的世界。
要素聚齐的小孩子。
灵魂的继承者、爱意的结晶、而无论哪一边都不是爱她更多过爱伴侣——甚至有两个人成功相恋、却并不会通过毛犊小姐让自己诞生的世界——
即使是这样的世界,也必须存在着。
而继承了双方灵魂碎片的爱意的结晶、本身的基底则是在人类的文明正式建立之前,某个兽族所追寻的转生。
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在了一体。
自身的存在仿佛变得毫无意义一般——都是在透过她看着谁——
以及谁也不曾认识自己,也终究将要走向所谓的“使命”。
说起这件事来,还有一点我也觉得很有趣。
大概就是通过她拥有冥道家族的力量在身体内流动着的状况下,她的头发最终会变成漆黑的颜色。
既不是鲜艳的彩色、也不是浅色。
最初还是有一点浅淡的小狗的毛发的色彩,之后会逐渐变黑。
最终就停留在黑色的阶段。
如果说是天道家族的要素让她的头发完全变黑——至少在她认清现实之前,她的头发都会是小狗的毛发的颜色——
当她开始学会杀人、也练习着术式的时候,她的头发没有变浅、倒是进一步变成深色。
直至——完全、变成墨汁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