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吗?怀恋回忆的味道也能算是恶心——?难道是因为你们比较恩爱,所以无法体会回忆中残留的味道和触感给人的心灵带来的影响么?”
“前提是——那种味道真的是回忆的话——”
火怜小姐淡漠地道——
“不过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现在房间里应该每天都会点燃大量蜡烛,也会使用空气加湿器混入致死量的精油,整个房间都像是停尸间一样的味道——”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那才不是什么停尸间,请说成是充满回忆的房间……”
“喔——不过、我其实也曾经拜访过他的住地,房间的味道大概不会那么浓烈。甚至——也不及这条长廊更浓烈——
这里似乎也是你当年为了宣誓主权才会弄出这种味道来的——只是他没多说什么而已,可是和你们相处的时间相比,也不能叫‘悠久’,甚至只是份量很小的一部分——
现在你的房间,只怕是他本尊回来了都得吐槽太呛了——或许会连吐槽都懒得吐槽直接转身就走……”
“不要说得那么无情嘛。就好像您亲眼看到了、或者是我的身边有能够给您提供情报的靠不住的亲信似的——
当然、无论哪一种都是不可能的——无论是亲眼看到,还是说我的身边会有泄露秘密的亲信这种事——
毕竟我是没有亲信的、我也信不过除了他之外的任何存在——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容许自己的身边有关系亲密过他的,这样说不定会让他找到借口——
说什么要给我自由、不耽误我的未来什么的,把我拒之千里。
我不想再给他那样的机会了。”
声音已经越来越近、平板上显示她们所踏的阶梯的数目——也快要到记忆中的尽头了。
她们、就快要来到这里了吧。
他和艾林都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为了表现自己毫不在乎——还故意朝对方看了一眼——
结果在目光碰撞的瞬间,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对方的嘴角、和对方瞳孔中倒映出来的残影,居然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之所以使用了“几乎”这种有余地的形容,大概是他们的五官还存在些许差别,要是使用了表情采取装置、让皮套人来表现他们的表情,应该根本看不出来分别吧。
就连嘴角上挑的弧度都一样。
想要快速把目光转开、来稀释这份尴尬的气氛,结果就连头转开的角度——以及方向——都是照镜子一般。
那么——他现在站在艾林之前、在对方来之前将她挡住——
这样的行动总不会因为巧合重合了吧——
他刚流转着这样的心思,结果他们就迈出了同样的步子。
当然谁也没能站到谁的前面去、而是保持了平衡的姿态。
像是用鼠标拖着图标再平移——
他们又向前走了几次,都还是保持着镜像的动作,像是在演着一点都不好笑的默剧。
脚步声更近了——他们要是还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推避没有一方退让——
这里是死角、对方也会被脚步声吸引来吧。
或许樱小姐和火怜小姐可以躲开这边、故意不把轮椅推来——却不能保证没有飞镖之类的远程武器朝他们丢过来——
她似乎原本就很擅长这些小道具的操控。
他们又心照不宣——停住了脚步,甚至连呼吸都止住了——
生怕自己喘气的声音太明显、会让从阶梯上走下来的影子发现他们的存在。
不过、似乎非人的听力并不能按照普通人类的来衡量。
在轮椅推下了最后一格,耳边传来了很刺耳的惊叫。
果然是被发现了吗——
这么想着的他、攥紧了拳头,做好了攻击的态势。
无法作为盾牌,那么就只能作为矛先发制人争取一线希望了。
感知到他的决心,樱小姐和火怜小姐说不定也能再次伸手帮他们一把——至少不添乱帮着对方,这样我就已经相当感激,也不求这两位似乎早就已经隐退的大前辈再继续为他们付出更多了。
“这——这都是什么?”
“啊……”火怜小姐揉了揉耳屏:“早就暗示你不要来了、可是你却非要撕破脸皮。这下看到了、有什么感想?”
“呃——嗯——”
云浮雨态度吞吞吐吐的。
“嗨——”樱小姐一把拍在她的肩膀上,大概是故意的、拍在了她有伤的那只手臂连接着的肩膀——
她的伤口不再流血、似乎还是多少会有牵扯感,她不由得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拍、拍我干什么?”
“有什么可犹豫的?很显然,你是想要说出钦佩的话语吧?佩服我们居然能够玩得这么花——不过、很遗憾,这些并不是我们的道具,只是幽篁姐托付我们保管的。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最前方蒙着布的那面墙看看——
看了那面墙你大概就能理解了。”
樱小姐叹气:“遗憾的是,我可是一点都不想理解。那块白布蒙罩的风景,我可是感觉多看一眼都会瞎掉的程度——
完全接受不了,别说盯着了、就是想到房间里有这么一处存在,还用白布蒙罩着墙,我都感觉会受到奇怪的咒术影响——”
她抬手捂住双眼、用手朝前方一指。
“火怜酱,拜托你了——那的景色我可不想再看一次,就劳烦你去墙壁那里再受一次罪了——”
“嘛、我也不会看的。到底是谁要求过来的,就谁自己动手。”
轮椅骨碌碌地向前。
等——白布——?
那是什么?
他之前没怎么注意到白布的问题,在那张桌子后面有一块白布遮蔽着什么来着么——?
他是完全没看见。
或许、那里才是最容易吸引人躲藏的地方。
玩捉迷藏的时候,越是认为其他人会很难找的位置,反而很容易最先就被找到——
大概是,大家的思路都是一样的。
比起明显的建筑物、都更愿意躲在遮蔽物更大、以及角落。
扮鬼的孩子因为也有躲藏的经验、会第一时间搜寻那些边角。
第一次没能被人察觉、只要找到一次,之后就会成为记忆点。
然而,平板上显示的风景却是完全陌生的。
他都差点惊叫出来了、不过及时捂住了嘴巴。
这——这是——什么地方?
尽管只是看着地面的花纹,还有楼梯还是会认为是他们这个房间作为背景。
实际上,她们所处的位置却像是完全无关之处。
墙壁上悬挂着的都是各种——
嗯——
小道具?
刑具?
还是别的什么——
总感觉像是年龄限制类的游戏会出现的玩意——呃、所谓的年龄限制类还是血腥暴力类型的。
在最显眼的地方的确是有一大块白布。
火怜小姐让轮椅停留在那面墙的正前方。
“扯开吧。那块布。”
火怜小姐瞥着她那只仍然在的手臂——
“你自己扯开来、再自己想办法挂上——反正我是不想看了。”
“什——到底是什么东西——?”
樱小姐咳嗽了一声:“你还是自己看吧,总觉得多说一句舌头都会烂掉。”
“……”
云浮雨似乎也开始发怵了。
尤其是在看到那些奇怪的道具遍布的两侧——
她恐怕也很担心有机关之类,在她将白布扯下之后,就会受到猛烈地攻击——如果不是伪装、她现在确实暂时失去了大部分的战斗力和行动能力——
万一触摸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
墙壁上的白布被撕扯下来。
从底端蔓延到墙的最顶部——
他看到那面墙的时候,也有种——
应该说恶心呢、还是说打冷颤呢——
墙壁上满是他和艾林的照片,各种角度的——尽管有正常角度拍摄的,大部分都是非正常角度——
其中还混着几张他和艾林单独的大头照——不过分开来拍摄的照片他的基本都是现在、而艾林的都是幼年期。
变态啊。
这一看就像是跟踪狂会布置的墙面——布置者绝对是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