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淡笑，平静依旧，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引起他的波澜。
“你是？”叶曦微微侧目。
她和莫初都没有见过系锦衣带着面具的模样，一时没有认出来。
“还真是薄情啊。”系锦衣笑着，发出一声感叹，“好歹我们算见过面的，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
眯眸注视，仿佛要将叶曦看穿，系锦衣的声音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
“是不是，女帝？”
他明明是对着叶曦说话，却又像是对着另一个人。
“故人相逢，女帝不出来一叙吗？”
面对这称呼，叶曦显得很茫然，“女帝？”
似为了回应对方的话语，从叶曦的身上，一阵光晕浮现，随后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女子身形踉跄，比叶曦还要更加难堪，却随着她的出现，周遭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
“你居然还记得我？”女子嘴角喋血，还是露出惊讶的神情。
“又怎么会不记得呢，倒是你还记得我，实属我的荣幸。”
“怎么可能？明明我已经逆转岁月因果了。”
“对，你是做了，也成功了，但代价也很大，不是吗？”
女子看了一眼身后的叶曦，虚影稍稍将其挡住，护在身后。
“你想干什么？”
她当然知道代价很大，仙境之上，无数岁月来，那是多少人所趋之若鹜的。
也是有着这个，她才能逆转岁月因果，让一切恢复到最初的起点。
这样也能改变某个人的死局。
“我不想干什么，也不会干什么。”
系锦衣摇了摇头，如果他真要做什么，当初就不可能在秘境内放莫初和叶曦两人离去。
甚至还让赤血麒麟在后面暗中保护，说到底，自己还保护了他们。
“女帝，你虽然是少见的成仙之人，但你所停留的时间太短了，你似乎不知道，天渊之下可隔天机。”
“不管岁月被逆转多少次，只要待在那里，就不会受到影响。”
这是只有到一定的境界才能知晓的事情，也才有进入天渊的资格。
在叶曦逆转岁月之前，系锦衣便进入了那里，出来后，并没有看到沧海桑田，而是相同的景象再度浮现。
当然在那里，并不是只有系锦衣一人，还有一群残仙。
他们都在等待着一个成仙的机会，又或者想要用某种极端的方法成仙。
女子一知半解，确实如系锦衣所说的，她成仙之后就马上逆转了岁月，对于天渊只有耳闻，从来没有进去过。
“你当初的动作太快，天渊之下的人都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你逆转了岁月，你的一身道果也随之散去，引得那些老怪物都暗骂一声晦气。”
想到这个，系锦衣就想笑，他当时在天渊下，可是亲眼看到这些。
虽然天渊可隔天机，能暂时阻隔他们的血气衰弱，但要出去一次，可是有着很大的代价。
他们那次无功而返，都差点疯掉，同时觉得女子就是位神经病。
放着一身的道果不要，平白无故的要去做逆转岁月因果的事情。
不要给他们啊，他们还想成仙长生呢。
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别人面前却不值一提，换做谁都会破口大骂。
“我并不后悔我做的这些。”女子平静无波，当再度见到莫初的时候，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所以，你现在来到底是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还在认为，这是逆转岁月后的那一世，或者说是第二世？”
“......”
对于这个问题，女子觉得莫名其妙，甚至不得其解。
在她所认知中，岁月已经回到最初的时间段。
她和莫初相见，成婚，一起修炼......等等一切都是相同的，虽有偏差，但这就是自己所希望的。
而这留下来的一缕神魂，就是为了保莫初一路无恙。
“看样子，你还未察觉到异样。”
系锦衣看向一言不发的叶曦，此刻的落尘星魂已经和天剑分离，虚弱的沉浮在她的身侧。
“一个先天之物，都能看出他神魂不全，因果缠绕，你就不觉得奇怪吗？那一世，他可没有这种情况。”
“就算你是为了他，那么神魂不全，因果缠绕的也应该是你才对。”
“那为何是他？”
“......”
女子继续沉默着，只是片刻后，眉头紧缩起来。
那一世，莫初确实没有这种情况。
他凡胎凡体，正是如此才陨落在后世的动荡当中。
而他所有的后手都留给了暮霞峰。
他所遇到的机缘都给了暮霞峰的人......
但就算这样，神魂不全，因果缠绕的也不该是他，是自己才对。
注意到女子终于发现了端倪，系锦衣继续说道，“天渊之下可隔天机，不受岁月侵蚀和逆转，我跟他没有见过几次，但我和那些老怪物们都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女帝，你已经成功过一次了。”
“但之后有人和你做了相同的事情。”
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女子的虚影颤动了几下，猛然咳出一口鲜血，心头剧烈跳动着，“我已经成功过一次了？那我为什么没有那些记忆？ 难道......”
“有人抹去了那一世的记忆，想要骗过你，甚至连他自己都想骗过。”系锦衣的语气不急不缓，“我要提醒你的是，这一世，是第三世。”
在第二世，曾有一人同样踏足仙境之上，而这一切全因另一人的暗中相助，并且为其承担了莫大的因果。
不久之后，那些按耐不住的老怪物们出手了，想要夺取他的道果，以图成仙长生。
结果全被那人打了回去。
他一人，打得那一世没有人敢再度觊觎，举世无声。
那些老怪物接连两次受创，只能再度深居天渊，但却谋划着另外的事情。
之后，那人以精血推演，窥探到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最后做了相同的事情，延伸出了另一世。
也是如此，他顶替了所有因果。
与女子留下一缕神魂做为后手不同，他抹去了那一世的一切，连他自己都想骗过。
这一切，只有在隔绝天机的天渊的人，才知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