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匹配的初代实验体——

那种东西肯定是存在的。

尽管我毫无疑问是能够进入报告中的、第一个成功的——最成功的案例——

不过、仅仅是在“科学”意义上的“实验”的层面上——

【里之世界】的一大部分技术无法对外公开的另外一个理由,大概就是那份“科技”之中实际上还掺入了各种术式以及神秘的参与。

比如说魔方世界、需要消耗的大量的能源——是从吸血鬼的不死性以及从“我”的身上获取的。

不断死亡的肉体、所产生的多余的力量,用以提供给【魔方世界】。

也有谁的记录里提到过,很同情这样的我。

活着原本就是罐头了、而那些无法进入“我”这个存在的部分,则会成为供能装置的一部分——

如果把这些全部都公布出去的话、反而会迎来的是对自身的围剿,无法做到自己理想中的通过技术来反制表层的世界。

人格的注入之类的、也是有原型的术式来参与的。

塞巴斯蒂安·伊卡洛斯之类的,始终都在使用可能用现代的语言来说叫做“记忆存储技术”或是“人格移植技术”之类的。

现在【表之世界】能做到的仅仅是将信号提取出来,却并不完善。

由0和1构成的冷冰冰的数字,足以合成最初始的电子人格——

不过没有灵魂的构成部分的话、就不是完整的转移。

而在自然生成的灵魂,会将移植来的基底扭曲——

即使是克隆体、也基本做不到全盘接受——而完全不同的身体,就更难做到这一点了——

人格上的排斥反应比器官的排斥反应的强烈度只高不低。

甚至最终可能会引起两侧的人格同时消失——将灵魂彻底损坏。

在谈及到现代医学的时候、难免会和经验医学作为比较——极端的信徒会互相攻击——

不过、经验医学什么的,是经过无数的生灵验证,不能说明原理、但效果上还是存在的。

而现代的有效成分,有很多也是基于经验医学的记录进行提取——

在认识到有效成分之后再进行进一步提纯合成,形成更为有效的“药”。

无论是哪一种手段、想要确认最终起到效果的到底是哪种成分,就必须要积累大量的样本——堪称残酷的过程——

“我”的诞生已经会被不少局外人视为“残酷”。

可是仅仅是为了某一项实验的结果而做出牺牲的——生灵、那数量的堆积大概并不会输给我身体内压缩的灵魂和的数量。

最终通过结果的累积,确认最终的有效成分——

伊卡洛斯家族选择了新生儿作为移植对象,或许也是经验谈——不去考虑胚胎的人权、也不去考虑人格化尚未完成的婴儿的权利——直接将上一代的意识转移进去还比较容易——

排斥反应、痛苦、疯狂都会减淡不少。

保守的宗教信徒、大多是反对终止妊娠、虐杀小孩子的行为的——

生命在胚胎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自我意识、在做那样的手术无异于是在杀人之类的——

即使小孩子的降生给周边的人带来的并非是欢心、而是麻烦——也必须要让那小生命活着什么的——

大概只是现代的文明和法条与过去的宗教结合在一起的产物。

实际上《诗篇》105:36,实际上杀死孩子什么的——视情况而定、甚至也算是某种慈爱——

《便西拉的字母》内也记载过仅仅是为了获得名为“自由”之物,宁愿让神明夺走自己一百个孩子的生命什么的。

认为人生一定是有意义、有价值的,认为只要活着就是快乐的什么的然后强行将某个生命留在人间界、却又告诉这生命最终还是要“死亡”的话语——在我看来,这样的行为其实也很残酷。

价值观的基准不同的话、被同情的同时,或许也在同情着他人。

在长期积累的经验中,毫无疑问就是让人格都没有成型的肉身成为自己的承载体才是最温柔的做法——只是、随着时间和道德观的冲刷,终究会变成探讨那样的生命根本没有活过这种无意义话题。

我不知道、站在水舱下方,明明是——在用目光仰视着我、看起来却像是在俯视的那个人——

是否是基于这种堪称幼稚的价值观,塑造了现在的自己,并且选择了在幼稚的基础上、更平添不必要的痛苦的艰辛道路。

甚至、很可能是基于不能固步自封,完全相信之前留下的经验,应该另外开启其他方式的实验体。

我无法完整查看他的记录、不过如果只是结合着资讯所得到结论,大概就是这样的结论了——他似乎是想要做新的尝试——

只是契机上,我无法知晓。

因此,也不能做出自己的判断就是正确的论断。

更何况,我的资讯是基于和眼前这位的走向无关的“降魔罪魂”以及“塞巴斯蒂安·伊卡洛斯”或者准确的说是塞巴斯蒂安·伊卡洛斯们的。

尽管是过去的数据和人格的完全转移,与我对上视线的这位却和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不相同。

所以、现在水舱中的躯壳的周围的营养液,才会产生异常波动吧。

“你来了、呢。”

他抬头仰视着水舱、露出了一抹温柔却又阴险的笑容。

“不,不对——我应该说,欢迎您来了吗。”

“……”

我想要深吸一口冷气——不过这样的环境,是不能深呼吸的——

身后传来了深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他的身后。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我今天还想着要用自己全部的力气,来遮盖自己的脚步声呢——”

“嗯?”降魔罪魂转过头去、看着站在了他身后的天道风吟。

几乎是立刻,他的脸上挂上了理所当然的笑容。

“那是当然的、毕竟家主殿下您也没怎么用心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技能修炼嘛——您向来是落落大方,就算是做恶事的时候也不例外——

因为太过率真了,所以反而不像是在做恶事了。”

天道风吟或许确实很率真吧、甚至很天真。

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降魔罪魂只是忽然间意识到了她的存在感,在演戏罢了——

而在她开口之前,降魔罪魂并不是在和她对话的。

他是在对我说——他知道我的存在,甚至也知道我存在之中就连我自己都不知晓的秘密。

甚至是他在刻意等待着、刻意召唤着。

啊,原来如此——

那么在我凝视着他的时候,他的表情似乎有一瞬的惊诧很快就转为了淡然的笑容,也不是错觉——他那个时候确实是无法确认结果、因而产生了焦躁的情绪——

不过在和我对上目光的时候,才总算能将石头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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