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十多天的行程，刚过一半，陈暮跟那几位前辈都熟络了，唯独未见着林中鸟一面。
“我师父这是准备在里面闭关了。”陈暮身伏栏杆，回头望一眼不曾动摇的房门。
酒鬼李哼哧一声，“那老家伙，听见女儿名字都能紧张出来一泡尿，自作的孽，谁也帮不了。”
“当爹的怕女儿，没谁了。”
“活该。”
林中鸟的狐朋狗……朋友很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每个人的身上多少带着些悲催。
不提悲催事，天下我最大。
一旦提起，林中鸟就是个例子，干脆改名龟中头算了。
此刻易霜凝的出现，酒鬼李精神一震，受林中鸟感染似的，与其留下尴尬，不如趁机溜走。
“公玉青瓷呢，怎么就你自己。”陈暮为酒鬼李打着掩护。
“她遇到几位熟人，在上面跟人家聊天。”
陈暮抬头上望，住的越高，票价越贵。
一船的人去一个地方，经济舱的蜂窝，头等舱的别野，比不了。
陈暮低头叹道：“我的错，没那么多钱，只能让你们住下面。”
“没钱还能拿两百万请赏金兵团，听说你这次请人又花了八十万两，差事不差钱？下次要帮忙提早告诉我，我给你找人。”
“你也有很多朋友？”
易霜凝看着他，明白他是何意，“钱给谁赚都是赚，正好我带着谷里的师姐长老们赚些零花，三百万两够养活医谷的弟子、长老好几个月了。”
“……”陈暮轻咳以掩饰冒昧，“别说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有你的承诺我就放心了，以后少不了你的帮衬。”
“我现在是玄丹师，成丹四十七种，你能炼制多少。”
“玄丹方？”陈暮思索了一阵，“我手里的丹方不多，九种吧，不过我觉得玄丹方没什么难的。”
易霜凝不言，两人四目相对。
在陈甘棠那里得知，陈暮此行搜集的血髓为一种地丹方的主药，传闻十罪之一的化形丹。
易霜凝第一次知道地丹方的十罪，十张最为邪异的丹方。
说实话，即便陈暮拥有化形丹的丹方，易霜凝宁愿相信他是一时兴起收集药材，不然实在很难想象他已经可以炼制地丹方了。
如此一来，他这句玄丹方没难度的言辞，就不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了。
“怪胎。”
陈暮等了半天，得到怪胎二字，不禁露出苦笑。
问过方明白，她以为陈暮能炼制地丹方了。
“别误会，这怎么可能。”陈暮澄清道，“就算能炼，那也有心无力，修为在那里放着，炼制地丹方还太早。”
成丹讲求炼精化神，修为境界越高，神识越强大，炼丹事半功倍。
简言之，炼丹要求CPU强大，而丹师打破境界的桎梏则需要更强大的GPU配合。
换言之，修为境界暂时限制了陈暮的作为，强行运作只会导致过载宕机。
“果然，努力比不上天赋。”
陈暮摇头叹息，“你也想像你母亲那样，既是天功修士，也是天丹师？”
“从未这么想过，只觉得自己该这么做。”
“这要付出比常人多百倍的艰辛，待你全部完成，跟你同代的修士说不定已经突破天功境界了。”
“想不到你知道的还挺多。”易霜凝接着道，“不用替我担心，我会跟着师尊的路走下去，相较而言修为更重要，这亦是医谷弟子都要面临的抉择，更是和丹盟最大的区别。”
她的话给了陈暮提点。
差不多的意思，当初秦景君也告诉过陈暮。
闲时考虑过，丹术慢工出细活，反正化形丹的药材一时半会儿集不全，何不修炼多一些。
尽早突破到高功，想去哪里都方便了。
“学到了。”陈暮颔首表示认同。
“你从他那里学到了什么。”
“谁？”陈暮说完，又旋即改口，“我师父啊，没怎么学东西，也怪我，这些年忙炼丹来着。”
“你们聊什么呢，学功法？”
应声，公玉青瓷走近。
她身后跟着一些人，世家子弟、仙门弟子皆是不俗，他们看向陈暮的眸光更多的是惊讶。
像在说治好公玉青瓷的陈暮就长这样？
“好呀，好你个公玉青瓷，我说你怎么不愿我们跟来，陈小公子真是好生俊俏，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呀。”
“瞧瞧人家，再瞧瞧你，啥也不是。”
“我！你……行，我走。”
一阵喧闹，却也散去。
见着易霜凝在旁，不好上前多问，找陈暮攀谈两句的心思都未能使出来。
“抱歉，他们非要跟来。”公玉青瓷歉声道。
“都是你们家的朋友？”
“一些是，一些不是。”公玉青瓷说道，“不提他们了，过几天就到麟都了，你怎么安排，我好跟公玉丹卿说一声，让他带着过关。”
上次也是。
若无公玉丹卿跟随，紫荆兵团一众过不去寒云堡。
陈暮说道：“我师父他们想即刻出发，仙舟到港直接前往西边边塞，不跟我们一起。”
公玉青瓷看向目不转睛眺望云端的易霜凝，行程安排的这么着急，多半跟她有关系吧。
公玉青瓷不禁一笑，恰好被易霜凝捉见。
“怎么了。”她问。
公玉青瓷轻轻的耸肩，“没什么，忽然想起一件趣事，上一届武极会，让秦景君夺得魁首，你说她这一届还会去么。”
每一届的第一只在前五名里产生，公玉青瓷、风庭鹤在近两届皆为前十名。
高手过招，往往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第五、第六的实力基本没差。
前三名就不同了，易霜凝乃历届前三而稳居第二，自参加武极会以来，被秦景君连着压制了五届。
陈暮饶有兴致的听易霜凝说道：“我希望她来，但不得不承认她的超凡天资，自上次武极会结束就失去了她的音讯，她现在该突破玄功了。”
公玉青瓷去到陈暮另一边的栏杆，伏身说道：“我觉得你们差不多，倘若你一心修武，搁置丹术，不见得你们两个谁比谁厉害。”
“没有如果，每一次的较量我都全力以赴，她很强，强的令人发指，跟我们不是一个境界的人。”
陈暮被二女撇在一旁，完全搭不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