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出生开始、就看过无数的故事,并且对所有的故事都信以为真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在此人的眼中大概是个相当混乱的状态——
完全矛盾、不能自洽,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善意与恶意,谎言以及真实并存的混乱状态;
如果从出生开始、看过无数的故事,对哪个故事都不相信,应该会变成阴谋论者——然而、就算是那些什么共济会掌握了一切、梵蒂冈教皇能控制世界的核心这种论调,也保持怀疑的态度——
将一切都虚无化、历史是不可信的,甚至历史上的人物都是不存在的,故事都是胡编乱造的,文明是在一分钟以前开始的——人们所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只不过是地球模拟器的游戏所创造出来的虚像——
就像是一部热血漫画只需要一分钟就能介绍八百年前的历史,也需要现实的十年时间来讲述五分钟一般,所谓的世界历史其实只是写在了背景介绍里的几句话,随着设定不断完善,历史也越来越丰富,之所以能够挖掘到文物,只是系统刷新了而已,其实也只是一分钟之前某个家伙使用输入器输入到其中的代码介绍;
还有相信一部分、不相信另一部分的——大概、最多的数目都是处于这样的状态——
无论看起来有多么理性,最终都只能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放弃自己不愿意相信的——只不过可以随着情报量的变多,无限接近于所谓的“核心”,却并不会真的得到“真相”。
毕竟这东西的构成之中还包含着主观的意愿和感情,这种东西是无法通过情报量的多少来计算的。
不过,在这之中还有一种更极端的状况。
对几乎所有的一切都不相信,仅仅相信其中的一个极微小的点。
对于那个微小的点所做到一切,都完全认可,而在那之外的一切都认为是谎言——极端的狂热者就是这样的类型,无论是对于宗教、还是某个特定的人物——
不过,实际上对某个特定人物的狂热很容易演变成宗教信徒,不如说很多宗教最开始正是起源于对某个特定角色的狂热——
追星一类的、推什么角色之类的,被称为新时代宗教,而处于正中心的角色就很像是教主,这么说好像也并不很错误。
实际上一群人围在一圈,对着站在聚光灯下的谁不断呼喊,愿意为了其心甘情愿献上金钱,和信徒上贡什么的差别也不算大,并且使用的术语也越来越类似了。
天道风吟狂热地,追逐着某个天道家族最强的影子。
然而,她却并不刻意去模仿哪怕是传闻中的天道千重的言行举止,大概是害怕某些程度上亵渎里神圣的灵魂与传说——
甚至会刻意去避开,以至于做得太过火了,只要天道千重擅长的术式她都会有意无意避开,最终练就的和天道家族快无关的技能,也算是矫枉过正了吧。
正因为脑海之中装满了天道千重,对她的正常的记录、以及传闻都如数家珍,也许此刻她已经开始想到了,降魔罪魂想要向她提出来的到底是怎样的优待了。
作为道歉的礼物、这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期了。
当时的我无法完全查看降魔罪魂的行动、也没有那个世界的完整的情报,也通过自己掌握的部分,猜测到了降魔罪魂的行动。
作为比我更狂热了解天道千重——可以限定在那个世界的天道千重的她,应该在降魔罪魂否认了其被毒死的时候,就开始产生模糊的轮廓了,在一步步诱导的状况下、已然早就在潜意识中笃定了。
她却不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就像是在香火箱里投入了硬币、一旦把愿望说出来就会不灵了,天道风吟也不想在说出来的时候就魔法消失——
她却实在是无法按捺住那种激动、以至于变得语无伦次。
“为什么、会把一切都虚无化,唯独只相信天道殿下?啊、对了,天道殿下当然是指那一位,您也知道的,您应该不配被那样敬称。”
降魔罪魂看她似乎没有主动把应该问询的话语问清楚的意思,他似乎也不想要主动贴过去,而是以极为悠闲的口吻,又再一次擦过了对方最关心的话题。
“我……”
也同样、在响应了她的要求——就仿佛是完全无知、没有诱导她任何一点心思,自己倒是成了顺势而为、随波逐流的。
“现在的里之世界所有的技能,都是建立在天道千重殿下的基础之上,她创造了新的技能体系、也改良了旧有点体系——现在也还是依然在使用,即使是再傲气的家族也没有否认过这件事,至少就证明了天道千重殿下是真实存在的、同时也意味着天道千重殿下是如今还在使用的技能的创始人也是真实的——
唯独就是她的最终结局有所争议,不过我还是坚信,她并不会以很窝囊的方式死去,不会是被毒死——只要这一点能够被确认,她就是我心中至高无上的,比神明还要更加高贵、耀眼之物。
是让我的生命出现意义的,值得追寻的太阳——”
她稍微停顿了一次——
“哪怕在其他人的眼中看起来,我就像是夸父一样也没关系,这对我而言也是褒义词。刚才、您的情报已经告知我了,我最担心的部分已经没什么值得忧虑的了,这样我就可以更加放心把自己的人生意义寄托在天道殿下的身上了。”
我有些难以按捺自己的心情。
竭尽全力想要去剖析这个天道风吟的心绪——在那之前,也已经查看了我拥有的资料内的天道风吟的内心——
不过似乎,起源和结果还是有所不同,无论哪一个都无法找到天道风吟为什么要去崇拜一个,实际上她自己并没有亲眼见过的家伙、仅仅只留下了技能、传闻、传说、记录、画像和雕塑的存在。
明明她一点都不喜欢故事。
即使她所说的理由有那么一点让人信服的地方,也只有一点点而已,完全构不成最初的理由。
肯定还是有契机的吧。
只是我能查看到的部分,偏偏就缺少了“契机”,全部都是已经既成了事实——简直、就像是带着某种执念转生者,从一出生就开始追求着虚幻的影子了。
只有眼前的,这个天道风吟是不同的。
偏偏、她的资料是我无法触碰的——
这也是三条佑野君宁愿口中流出血、强忍着痛苦也必须要支持眼前的风景、流入“空门美千代”瞳孔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