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风吟——并没有天道火怜大小姐的淡定——
当然,和天道香织更加无法相比。
显得慌乱、无措,无法控制自身的感情。
不过——正因为如此,反而显得她的存在相当有“人情味”。
就像是最为普通的人类,被强行推到了不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也竭尽所能去做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了——
然而依然无法脱离“凡人”的范畴。
如果以我这个某种意义上还谈得上是客观中立的观众的视角,实际上天道风吟,很像是没能爱过谁比还更深的天道花眠。
同时、因为不想保护谁,也没有深爱过谁——崇拜着的对象是远古早已凋零的灵魂——
她的野心就开始膨胀了起来。
可是——无论是她的能力、还是她的思想都配不上野心。
唯独能够和她的野心匹配的,就只有她的努力。
然而她所凝眸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凡人的境界——
或许看着成功者指南也无法成功的理由就在那里了——天时、地利与人和——
越看只是会越绝望而已。
看到的只是自己无法攀登的高山,以及无法越过的彼岸。
无法实现的愿望,只能交托给后代来实现——
仿佛是移山的愚公——毫不客气就把自己的子子孙孙、未来的人生全部都预支出去了。
根本不考虑自己的子孙是不是真的想要将山移走、抑或是是否真的和他一样有着近乎执着的疯狂。
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了后代的身上——
如果没有机械降神,从天而降的力量将大山挪移走了的话——若是有某个后代提出了“太过辛苦、并不想要继续下去了”这种说法,是否会被嘲笑是不尊重长辈的心血的存在呢。
明明当初自己的长辈就被称作“愚公”、可是自己不想继续那种被吐槽为愚蠢的行为了,却还是要被外界的评价所压垮。
延续着高贵血脉的家族,说不定也和这种道理类似呢。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这番话、原本就是——意志的强加的谎言。
从远古时代到现在,不知道有多少的血脉都彻底断绝了——如果彻底断绝的血脉之中,保存着人类进化的关键DNA,也和动物一样,被彻底灭绝了。
只是保留了归类为“人”的那么一种充满傲慢气息自以为是的,并没有灭绝的自信——
那种东西、是不会绵延不绝无穷无尽的。
无论是想要繁衍后代的想法、还是后代本身的质量,都未必能够保持到所谓的千年万年之后。
自己出生之后的人生被无情地锁定了。
自己必须要作为家主、维系当世的繁华,还要有后代——将荣光代际递传下去——
慈父多败儿之类的、天才却无法教养自己的孩子到达同样的水平之类的——或许只是因为天生良善的品格,以及天才本身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贪欲却会让自己妄图将这份力量不断积攒、保留,最好一切的美好都被自己握在手掌之中。
当年为了天道千重没能把自己的血传递下去的家伙、或许也促成了名为天道风吟这一存在的焦虑感。
怀抱着和自己无关的,已然遥远的荣耀——
目光无法注视着当下、也不能接受从自己这里力量开始衰败下去的事实,试图用“繁育”这一行为来铸造奇迹。
努力却换来了更为准确对自己实力上限的认知、“繁育”就是自己最后的一只救命稻草。
她的眼中、甚至闪现出了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的觉悟感。
“你——你说——”她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事实上却在颤抖个不停。
她的理想没有彻底崩坏让她松了一口气、可是又不能彻底放心。
毕竟——降魔罪魂的话还没说完,还是有变数的可能。
一直以来想要让“天道千重”一般的角色在家族之中复活,这样就能够弥补她的欠缺,已经在她不断努力却得不到回报的过程之中,演变成了一种极为恐怖的执念。
若是否定了“天道千重”的万能性,相当于把她也一并否认了。
她的眼中有畏怯、声音——也同样,充满了畏惧感——
她越是想要保持淡定,越是害怕真相被揭示的瞬间击垮她的立足点。
或许——在这里应该掩住耳朵比较好么——
她抬起手来,试图做那样的动作,可是又慢缓缓把自己的手放了下来——
不行。
这样、不行。
这既可能是击垮她内心的最后的武器,也可能是能让她双手抓住希望的最后的通行证。
降魔罪魂在她声音颤抖着、以不知道该以命令还是该以请教的口吻说出“你、你说”的时候,一言不发。
直到她内心的纠结与搏斗停止了之后,才缓缓开口。
“可是、能够逃脱‘毒’的咒杀、也能避开一切的诅咒,不用担心受到火焰的伤害,甚至也可以逃离衰老的命运——也还是会死亡的。你不是很清楚么?天道家族的成员——并不会因为不老就不死,你亲眼看到过,承袭了天道家族的家主之名的存在的死亡——”
降魔罪魂那双近乎是紫色的眸子,以不带任何私人情感的杀意,凝注着天道风吟。
手掌心之中,也凝聚着——天道家族能使用的火焰——
甚至是极为高阶的,连天道风吟都不能使用的技能。
“我现在杀了你的话,你也会死去的。”
“……”天道风吟的身体抖了一抖、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忽然又改变主意想要杀了我了?我在你的身上、明明……没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杀意……
实话实说、我各方面的能力都不太行,人品又很坏——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对他人的恶意很敏感。
你刚才在说能杀我的时候、那份恶意快要溢出来了——如果你最开始就是这样,我绝对不会如此平静和你跑到这种地方来。”
“嗯、没错。”降魔罪魂将自己的手收了起来、背在了自己的身后:“方才恶意是快要溢出来了,不然也没有威慑力。然而——实际上、我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为明了而已。
嘻嘻哈哈用死亡来威胁你的话、你很可能就无法觉悟到那种地步,你不是也说了自己是个笨蛋美人嘛,若是无法轻易让你察觉到,眼前的存在确实有着杀意,或许你在听我的话时会笑出声来。”
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喉咙——
“你见到过天道家族成员的死、你自己也会死。那么——即使被视作是传说的天道千重大人,也会保持着完美的容貌,寿终正寝,并不会影响你对于偶像的印象——”